跟穆察一比,我像连大学都没上过一样。不过话又说回来,他既然在国外发展得这么好,为什么要回来?
这时,我下意识地看了看房间内的杂志与报刊,问了句:“看来你非常关注心理学科的发展,怪不得订了这么多报刊杂志……噫,为什么你的报纸杂志打理得这么整齐,其他东西却乱成一团糟?”穆察说道:“因为报纸和杂志看过就不看了,而其它东西总是要用,所以就会出来进去、出来进去。”见我还是有点不明白,他又补充道:“这样说好了,陈太太每周都有两天帮我打扫咨询室,里里外外,所以报纸和杂志就可以被收拾得很好。但其它东西我总要拿出来,遂无论什么时候进来都显得一团乱。”我点点头,感叹道:“陈太太果然是善良热情的人,昨天也帮我打扫来着。”
“这完全不一样。”他却说,“我可是付了她钱的。”“什么意思?”我问道。他解释:“陈太太和他先生本来住在咱们现在呆的这所宅子里。后来他儿子结婚,将旁边C户买了下来,这样两家就可以互相关照。独生子女嘛,这种情况很普遍。只是陈先生死后,这里发生了一些事情,儿子儿媳便搬走了。陈太太自己一个人,不舍得将儿子的房子租出去,于是就把自己这套拿出来租给我了。所以,我每个月既要交房租、还得付餐费和劳务费,加起来不到三千,真的很吃紧呢。”我仔细算了算,只道:“你要是都付得起每个月三千块钱,为什么不自己买一套房子?”他摆摆手,忙道:“自己的房子哪能用来开咨询室啊……”
我又问:“你这生意也不甚火热,哪来的钱付房租?而且还足足住了两年呢,是吧?”他说道:“其实多年之前,我有过在美国发展的打算。当时我和我的导师获得了一千五百万美元的项目基金,那是一次施拳脚的好机会。可是,试验出了一些事故……不提也罢。总之,我就这样回来了。我的导师自己将事情承担了下来,后来资助了我一笔钱,使我得以在回国后安度一段时间。”好奇心作祟,我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出于尊重隐私的考虑,我最终没有问。
一阵散乱而细微的敲门声打断了我二人的谈话。穆察摆手示意让我去开门。门开后,一位面容憔悴的中年女人嵬嵬地站在门口,她穿一身短袖碎花淡灰色连衣裙,右上方有一个小口袋,左臂斜挎一只小包,神色极为凝重哀伤。她见了我,一把攥住我的手,泪水顷刻涌出:“穆先生,我真的活不下去了,天哪……”我连忙劝阻,告诉她:“这位女士,您搞错了,我……”
这时穆察站起身,走到我的背后,抚着我的肩膀道:“郝女士,在下穆察。这位是我的朋友,王子冯。有什么事还是坐下来说吧!”我为郝女士递上一方湿巾,让她擦拭眼泪。随后对穆察言道:“既然你有访客,我就不打扰了。”正要走时,却被穆察叫住:“子冯,不碍的,你大可坐在那边沙发上。”我还真没见过心理咨询的样子。一阵好奇之下,我挽留脚步,走到沙发边上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