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后下了楼。
方俊亭带着张书恒,来到方万通的办公室门口,喝道:“在这儿等我!”而后开门进去。
张书恒站在那里,心中还是抑郁难平。只觉头顶被什么磕了一下,他抬头一看,却见三楼处,卓宛君正站在那里,半个身子探到外面,手里不知拿了什么东西,一边吃,一边向他头顶丢。他低头看了看,原来是枣核。
那卓宛君装模作样,仿佛没有看到自己,左张西望,若无其事地往下丢,张书恒哪里不知道她的心思。当下伸出手臂指了指卓宛君,卓宛君自始至终也没有看他一眼,又丢下一个,而后转身离去。
张书恒心中怅然若失,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他再度抬头,向那方向望去,却见卓宛君又回来了,不知从哪里拿来一小盆仙人掌,瞪着眼睛正恶狠狠地看着自己。
张书恒大惊失色,这一盆仙人掌砸下来,也够自己受的。当下脸色大变,那卓宛君手持仙人掌向下比了比,而后一甩头,快步离去。
张书恒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此时办公室门打开,方俊亭走了出来,恨恨地说道:“老爷子找你!”而后再没有看张书恒一眼,径直离去。
张书恒定了定神,推门而入。
只见方万通正坐在那里,张书恒叫了人,而后方万通伸手让他坐下。
方万通站起身来,说道:“我们这些老家伙,都不中用了。年轻人,敢闯,有胆,这一点我是喜欢的。但是却也不是好事,书恒,你知道我最欣赏你哪一点?”
张书恒看着方万通,摇了摇头。
方万通笑了笑,走到窗边:“你在华庭门口那档子事,说起来,不算什么。人嘛,血性都是有的。我也知道让二虎从我这里要枪,是去干什么。但这只算是有胆色,可是也算是蛮干。你明明知道那是大帅府,却还要去以卵击石,我反倒对你有点失望。”
张书恒道:“书恒想不出,请老板指教。”
方万通递给他一根烟,而后说道:“因为我知道之前二虎与你有过节,但是你却没有对他怎么样。我当时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从见到你,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了别人没有的——善!”
张书恒不解,方万通笑道:“你肯定会以为,咱们出来混,够狠,敢闯,能赚钱就够了?错了,从古到今,有多少人羽翼未丰之时,蜗居人下。等有了能力,有了地位,那个人便成了他的绊脚石。自己想上位,前边有人挡,怎么办?没有办法,只有杀了那个人。”
张书恒抽着烟,静静地听着。
方万通道:“我这些年,带出了不少兄弟,也有的死,有的逃。总之,我不希望你是逢蒙,我希望你是聂政!”
张书恒曾听说书人讲过:古时候,有一个叫羿的人善射,有个叫逢蒙的人跟他学习箭术。学成之后,逢蒙却将羿杀了。世人都说逢蒙背恩,荆轲听了这件事,说是羿亦有过焉。说那后羿不能识人,他也不过错。
听到这儿,张书恒明白,方万通所说的“善”是什么意思。
方万通似乎感受到张书恒的情绪,当下用手拍了拍他的肩:“刚才的事,我听俊亭跟我说了,这件事你办得对。但是,办得不妥。我们是做生意的,赌场生易。你这么大闹起来,起码影响了客人的心情,这倒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你当着众人的面说有人出老千,那就不对了。那就是告诉那些人,咱们赌场有人出老千,虽然你打了那人,但是你说那些人会怎么想。”
张书恒之前哪里想过这么多,听他这么一说,茅塞顿开,当下点头道:“我做错了方老板。”
“这个世道,不是什么事都能靠狠解决的,多动动脑子。你想让人怕你,让人敬你,狠,是没有用的。心悦才可以诚服,明白吗?“
张书恒暗暗记下,重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