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已落在莫白肩上,分成无数细丝落在莫白肩上。
没人看到,没人看到是谁出手。好像这茅草本就是细丝,只不过落下来的时候凑拢的细丝又分开。
她低了头,更加低沉的道:“你们家的剑法谁传下去。”
莫白没有回话,只是他的手却握得很紧,像是手中握着一把剑一般。
见莫白没有回话,女人又抬了头,看着坐着的那人,接着问道:“你是多少辈?”
这一次,莫白终于答话,道:“二十九。”
“那你家的剑法也传了二十九代。”
她看着莫白,眼里那莫名的神色更浓。
“我不能怀孕。”
她又低了头,眼里的哀意如屋外的天一般,见不到一丝光亮,只有深深的无穷无尽的黑暗。
人世间哪还有比跟自己最爱的人不能生儿养女更难受,她如果能,哪怕是连这条命不要都行,可她就算是没了这条命还是不行。
“我们在一起多久?”她的声音温柔无比。
“九年十一个月二十七天。”莫白一字一句说道。他记得很清楚,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便是在心中添上一天。
“你放下剑多久?”
“十年。”
“是谁不要你拿剑?”
对于一个剑客最残忍的是什么,那便是让他不拿剑,比如莫白,比如那个小酒馆曾经名满江湖的剑客。
“我。”
他笑了,在昏暗的灯光下,他的笑是那样的迷人。
他长得实在是普通,可他的笑容却又是那样的迷人。现在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要吝色他的笑容,因为他的笑容实在是太美,太迷人。
若水也笑了,她离得油灯稍远,见不清她的脸,只是见她笑的时候,莫白笑得更加开心。
“是我,是我让你舍下一切,是我让你不再拿剑。”她第一次说话的声音不再是那么温柔。
“我终会舍下。”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如果早日遇见你,更会早日舍下。”
他的声音是那样的温柔,他一步步向木床走来,他那瘦弱的身子掩了昏暗的光,茅屋内变得暗上许多。
他坐在木床边,轻搂着她的身子。
她的身子有些颤抖,她的眼角不断流着泪珠。
“我希望你以后好好活着。”
她抬起头,紧紧的看着眼前这人,她在等待着这人的承诺。
“好。”
见他答应,她的脸上逐渐增了喜色,只是她却没听到他在心中说的那后半句。
“有你,我便好好活着。”
风,不断呼啸。
大雨,将落未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