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
刚刚沉在江中的船还能见到往日的豪华,这是一艘三层的大船,看其模样却不像是商船反而更像是平稳停在江上的游船。
游船和商船不同,游船是华丽的,商船是结实的,华丽的船如何能经得起清河江上的急流,如何经得起清河江下的暗流。
暗流?莫白有些奇怪。
早日便听说这段江中暗流诡异,为何此时却没遇。
他有些奇怪,但他却也是一个不喜多纠的人。
最贵重的物品一般放在最尊贵的房间中,一艘三层大船最贵重的房间只有眼前。
莫白推开身前的船门,游身进屋。
屋内还残留着清香,这已在江底,可这屋中仍旧有着股淡淡的清香。香,说不出名字,味道却美妙异常。
莫白的眉头皱了皱,继续在这宽阔的屋中寻找着不知名的贵物。
他看到了许多东西,许多可以称得上贵物的东西,但他知道这些却不是。
如果换一个地方这些贵物怕真是一艘沉船的贵物,但明显在这艘沉船内不是,这艘沉船里的名贵物品实在是太多。
他对这些东西丝毫不在意,哪怕是其中一件便可以让他脱离此时的困境。有的时候拿东西也是需要命来拿的。
他一点点搜索着整个屋内。
屋内已搜了一遍,他最后便确定所谓的贵物就是眼前这枚黑色的玉佩。
长六寸,宽三寸,通体黝黑无比,就算是在这昏暗的水中都散发着淡淡的黑光。
他将这贵物捏紧于手中,动作快了许多。但他的身形却是越来越缓慢,身体越来越疲累。
打捞东西最危险的便是返回的时候,能找到,拿不回来那也是常有的事。
他已游出船舱,他已在这湍流中奋力摆动着手臂。
江水冰凉,冰凉的江水里更大的危险却是来自上游的不知名的事物,他要躲避这些东西,又要防备着身体被急流所影响。
他的身子已在水中麻木,他的脸上,肩上,胸上,背上,已被江中夹杂着的石子打得乌青无比,疼痛使摆动的双臂更有力量,他不能冒出江面,江面上的危险比江底中的危险更大。
他慢慢的向河岸游去,他的力量已不能让他返回上游。
前面的水骤然湍急许多,莫白的眼里闪过一丝凝重。
暗流,一直没遇到的暗流。
这不是他第一次在江中遇见暗流,但这一次他却是鼎鼎大名的清河江第三段遇到暗流。
清河江第三段最恐怖的是什么,正是这江底的暗流。此处的暗流与其他地方大不一样,时大时小,位置变幻莫测,让人不可预测。正是这使人捉摸不透的暗流让此处河段成为无数商船葬身之地。
拉扯的力量越来越大,莫白的身子愈来愈向那暗流靠去。
饥饿,疲惫在此时不断涌上心头。手臂已经酸麻不堪,体内不能再涌出丝毫力量。
越来越不可抗拒的力量,越来越靠近暗流的身子,莫白的眼里凝重无比,他突然放弃摆动手臂,手中紧握着那黝黑的玉佩。
身子一下便被拉扯到暗流处,顺流而下的石子也被暗流所吸,拉扯来的石子砸在人身上比急流中更加厉害。
他的身子密密麻麻的乌痕,有些地方甚至已被锋利的石子割伤。
鲜血混着河水。
他蜷缩着身体,脑袋深埋,形成一个球状。
江流,湍急的江流,不知何时水中那不可抗拒的拉扯已经消失。
莫白睁开眼,莫白轻轻晃动这手臂。
身上已不知受了多少伤,玉佩仍旧紧握手中。
他还在船上便早有此打算,清河江第三段暗流诡异正是因为它的捉摸不透,如果一个人进入暗流中可以熬过那个时间,便可以活下去。
他承受住了,他熬过了那个时间。
这一切有运气也有他的观察,在他不能反抗那股暗流时便觉察到,此处暗流并不是刚刚出现,而是出现了有些时候。
他在赌,拿自己的命去赌暗流的消失。
他赌赢了,他活了下来。
身上已无丝毫力气,他最大限度的让身体顺着江中的急流往下流岸边冲去。
上岸并不用多久。
他从江面中冒头,他慢慢靠拢在江岸。
这是一个不到一丈的平台,虽不大,但却已足够他休息。
他爬上这平台。
骄阳依旧
骄阳下那瘦弱的身躯却满是伤痕。
石子撞击的伤痕,锋利割过的伤痕。
河水,鲜血,混合着滴答在平台上。
他躺在平台,玉佩仍旧紧握在手中。这是他的吃食,以后很多天的吃食。他握得很紧,很紧。
天空明媚,烈日当空。
平台高处传来叽喳的鸟鸣,虫鸣。江水重重的拍打在江面,时重,时轻,时缓,时急。
莫白闭着眼睛,满耳各种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