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桂坊虽是一处达官贵人们消遣玩乐之处,日赚斗金那也是不止。可是赚的钱大多又被领家的以及背后的主东拿去了大头剩下的要养兰桂坊大大小小上千人,所以奴仆婢女们的月钱也并不多,而管事们靠的也是所司职位的油水。一颗小金裸子够王富贵干五十年的,所以他早就知道这颗小金裸子守不住,只能送出去求个平安。不过今日管事多给了两吊钱倒也是意外惊喜,这位管事一向惜财如命,吝啬无比,今日也算是难得大方一次。
晚饭时分,正当王富贵挣扎着要去领他那可怜的饭食时,只听得吱呀一声,门便被人推开了,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进来了,八尺身高,面相老实,身材魁梧。借着微薄的光亮看见躺在床上的王富贵,快步走了过去,见到只剩下半条命。脸上也变得凄然起来,蹲了下去,把拿在手里的篮子打开,端出了一碗汤和两个窝窝头放在床沿。缓声说道:“当哥的知道你今日受了无妄之灾,遭了难,心里琢磨着你还没吃,就把你那份饭带了过来。”
王富贵笑道:“谢了,李哥。”
壮汉摇了摇头道:“你我这等小厮奴仆,那一日不定就会受了难,遭了灾。说不好那一天我就缺了条胳膊少了条腿,这诺大的兰桂坊除了你,估计也不会有人来看我一眼了,这么多的人,就你富贵为人最仗义。万一到了那天,还望富贵别忘了老哥,还能惦记点李哥的好就成。”
王富贵急忙摇头,说:“李哥,你是有本事的人,不像我们这样的小厮,命贱。你这一身武功,不论走到哪儿都会得到重用。”
汉子自嘲,抽出手对着王富贵说:“练武其实是一条不归路,走上了这条路,就等于半条命都提在手上,你看看李哥这身上受的伤,李哥不让你跟着李哥学武那是为了你好啊!”
王富贵点了点头,默不作声地喝了一口汤,啃着手里的窝窝头。
“不过,富贵啊,今天你的遭遇我也知道了,如果你能练个武,不说多厉害,起码身子骨也能强壮点。听说贵人后面赏了你一块小金裸子,这玩意儿不是我们碰的。富贵啊,听我一句劝,你要信得过我,东西交给李哥我保管,李哥我啥人别人不知道,富贵你还不知道吗?保准丢不了,也不怕被人抢走了,等你练好武了就还你,如何?。”汉子一脸的殷勤笑容,说完看着王富贵,好像确定他不会拒绝。
王富贵闻言,放下了碗和手里的窝窝头。看着汉子,慢慢的,脸上流露出莫名的神情。汉子看着也觉得好像有点不对。这时,王富贵说:“李哥,还真是不巧。若你能早来一步就好了。”
汉子急忙道:“怎么了?可是别的小厮趁你受伤来抢了你?别怕,你告诉李哥,李哥这就为你讨回公道。”
王富贵装模作样地有点为难的说:“不是小厮,而是司职杂事的管事拿去了。李哥,咱就算了吧!”
汉子一张黝黑的脸在听完王富贵说完后一下变得通红,还好因为一张脸生的太黑,加上房间的光线太暗,也看不出汉子的囧样。
汉子涨着红脸说道:“既然管事帮你保管了,那李哥我也就放心了。”
王富贵大小就在兰桂坊这等地方厮混,对于看人眼色和溜须拍马已是熟悉的仿佛刻在骨子里。张嘴就说道:“我也知晓李哥的好意,只是管事先来了一步,不然我也准备交于哥哥,李哥这些年多有照顾小的,我心里一直都记着呢。”
听了这话,汉子的脸色变得好看多了。伸手拍了拍王富贵的肩,缓声说道:“富贵啊,我还原本想着有了那锭金子,可以让你练武呢。可现在却是不行了,这练武啊,不仅仅是练还要养要补呢,不然就亏了身子,反倒容易折了寿命。”
王富贵点点头,这魁梧汉子名叫李平,幽州人,打小就爱舞枪弄棒的,也不爱读书,更读不起书。十三岁的时候就开始游荡,仗着有点蛮力,倒也混的不差。后来跟着一个从北凉道边关来的游侠学了几手,倒也有几分威力。便想着行走江湖,就单枪匹马的一人出了幽州,往南走,闯荡的几年间,也见过几番大场面,也受过几次挫折,单枪匹马的也没有能力找回场子,就慢慢的心生厌倦,正巧流浪到扬州城赶上兰桂坊招收护院的,就在兰桂坊扎下了根,一过就是这许多年。
李平终究是有本事的人,慢慢的也混成了护院小教头,手底下也有几个喽啰,比起王富贵这样底层的小厮地位倒是高了许多,自然也就风光惬意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