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都城外依旧是那熙熙攘攘,城头黑龙王旗飘扬,城下叫卖声不绝于耳。一鹤发童颜的白衣老者静立于城门前,双手背负抬头仰望那黑龙旗猎猎作响,身旁的人来人往似乎被其忽略了过去,他站在此处,就好似天地间唯有这一袭白衣,再无他人。
静立许久,老者长袖微拂,抬起了脚,迈进了城。那没有丝毫皱纹的额头之上,一条银色抹额更为其添了几分神秘。老者面无表情的走进了城,迎面而来的战马奔腾声震天动地,是一队北燕铁骑,领头将校面带急色,策马扬鞭朝着城外奔去,却是忽略了街上一位玩耍的孩童,骑士瞳孔收缩急剧勒马,披挂铁铠的战马仰头长嘶,前蹄跃起。
小男孩被眼前的变故惊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水汪汪的大眼睛之中,战马的铁蹄与骑士惊惧的面色渐渐放大,早已惊得出了神,动弹不得。街边一位妇女睚眦欲裂,手中的竹篮滑落,掉了一地的菜叶,无数人睁大了双眼,望着这一出几乎难以避免的惨剧。一抹亮色在众人面前闪过,随即战马铁蹄重重落下,那吧嗒的踩踏声种种敲击着所有目击者的心,然而下一刻,他们把心全都放在了肚子里。
小男孩安然无恙,马蹄落下的瞬间,他不见了。众人看时,安然无恙的坐在街边的小男孩终于反应了过来,仰头大哭,鼻涕与眼泪交融,布满了小脸。长街尽头拐角处,白衣一闪而逝,老者轻轻摇头,混浊的眼中露出一些失望之色,喃喃道:“北燕,也不怎么样啊。”
颇有礼貌的拦下一位衣着朴素的姑娘,老者轻声道:“小姑娘,请问北威侯府怎么走。”
那女子疑惑的打量了老者半响,抬手指了指街道尽头,道:“喏,这条街尽头左拐到御都大街,就能看到了。”
“多谢姑娘。”,老者告别女子,朝着御都大街而去。
可惜老者没能够看得到,那一队骑士纷纷下马深深躬身朝着小男孩母子二人致歉的情景,尽管十万火急,错了,便要想民众认错,所谓北燕军民情。
北威侯府,桌案前北燕王萧震与魏北威相对而坐,旁边是一名紫衣长发的俊逸男子,只是绷着脸。一身粗布麻衣的老庞微低着身子为两人斟酒,脸色不卑不亢,挂着他那招牌式的温和笑容。
“北疆的布置差不多了,只是纪年孤身前往,以他的性子,恐怕会坏了事。”,北燕王抿了口酒,淡淡开口,动作温文尔雅,脸上的刀疤却难以掩饰其威严。
魏北威轻笑:“无妨,纪年长大了许多,应该无碍,我倒是怕他陷入危险才是真的。”
缓缓点了点头,北燕王低头沉默了半响,看着一旁默默不言的紫衣男子道:“老陈,你怎么看。”
这紫衣男子正是北燕人屠,陈仙芝。依旧是那万年不变古井无波的古板脸色,长发遮掩了其半边脸,连头也没抬,轻声道:“没事。”
没事。仅仅两个字,从陈仙芝口中说出来,竟令人无比心安,他说没事,就一定会没事。因为他叫陈仙芝,北燕人屠陈仙芝,戎马半生未尝一败,算无遗策的陈仙芝。北燕王笑了,魏北威也笑了,老庞也笑了。大堂的气氛瞬间轻快
(本章未完,请翻页)许多,只是因为陈仙芝那仅有的两个字,没事。
北燕王顿了顿,笑道:“轩辕呢?他怎么样了。”
魏北威苦笑,“你都叫他轩辕了,还能怎么样,老样子呗。轩辕二字我估计是很难改掉了。”
北燕王脸上浮起一抹追忆,开口道:“当年他们才多大啊,就跟着你奔上京了,现在如何真是不敢想象,北燕啊,快成为年轻人的天下了。”
话毕,北燕王挑眉瞥了眼陈仙芝,玩味道:“我可是听御卿说了,你家那小兔崽子去西凉了,准备接替你这人屠之名?”
“玩闹。”,惜字如金的陈仙芝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魏北威与北燕王均是苦笑摇头,老庞轻笑着为两人斟酒。
“大周燕十三拜见,还望北威侯出来相见。”
蓦的,如炸雷一般的声音自众人耳边响起,北燕王脸色微变,看着一脸郑重的魏北威与陈仙芝,轻声道:“大周?燕十三?”
老庞脸色巨变,沉声道:“帝师,燕十三!”
众人面面相觑。十多年前的大周燕家,有女入宫为妃,有子贵为帝师,当为河东屈指可数的大族,为妃者,是为燕浮萍,燕十三之妹,如此可谓是更加的水涨船高,更为难得的是,燕十三此人是个一根筋,最是注重忠义二字,当为先帝死忠。然而十多年前的大周皇朝惊变,却没能够看到燕十三此人的身影,后先帝卒,贵妃死,河东燕家地位一落千丈,可谓是虎落平阳。
但是此时燕十三来北燕作甚?来北威侯府作甚?燕王萧震起身,众人随行朝着门外走去。半响,侯府门前,众人见到了那一袭白衣头戴抹额,额发童颜的老者。北燕王没有作声,魏北威上前微微拱手,淡淡道:“不知前辈何意?”
燕十三冷笑,一把扯下了额头银色抹额,淡淡道:“我来杀人。”
抹额被其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