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京之前日夜兼程,来京后又筹备着闯别院的事情,王爷根本没有怎么休息,如今能好好地睡三个时辰,他已经觉得很少了,哪里忍心去叫醒他?
至于第二个问题——
“王爷,情况不太乐观。”阿堵垂头道,“城外本来来接应的人马,遭到袭击了。”
“路线如此隐秘,他们是怎么被敌人发现的?”南司月挑眉。
“……不知道,属下怀疑我们里面有内鬼,为安全起见,属下已经秘密叫了其他的暗卫,从另一条线上赶来,但这样,势必会耽误两天时间。”阿堵压低声音道,“城内已经全部戒严,昨天舞殇的那个院子已经被查封,双方彻底扯破脸,夜泉这次是不惜代价。”
“这是他最后一搏,当然会不惜代价。”南司月并不吃惊,当初只身来京,便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这确实是极险的一招,但也是唯一能让事态取得和平解决的方式。
“这里很快便会被发现,舞殇和属下的意思是——为了王爷和王妃的安全,还请王爷散入民间,由我和舞殇冒充王爷和王妃,将他们的注意力引开……”阿堵沉声建议道,只是,还未说完,便被南司月轻描淡写地打断,“不可。”
“就算王爷不忍让我们冒险,可是——王妃此时还有身孕,她不能陪着王爷一起冒险。”阿堵咬咬牙,终于顶了一句。
南司月默然。
“更何况,王爷如今武功尽失,即便与我们在一起,也未必有什么助益,舞殇在这里呆了那么久,他们也拿我们没奈何,还请王爷大局为重,不要和属下争了。”阿堵说得也是实情。
现在全城戒严,城中的人员已经损伤严重,南司月纵有通天本领,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现在,只能等城外接应的那对人马来。
而等待援兵的这两日,确实极度凶险。
“王爷!”见南司月仍在沉吟不决,阿堵“啪”得一声跪了下来,“王妃如此再遇到什么事情,孩子便没了,王爷难道都不为她想一想?”
他兀自沉吟了片刻,终于垂眸,淡淡道,“你们先去安排吧。”
阿堵喜形于色,立刻起身朝外面走了去。
南司月则转身,微微地推开半掩的门,望着灯光下依旧读得很专注的云出,不知为何,那天莫名害怕的感觉,再次汹涌而至。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撑不住了,你能不能为了我,好好照顾自己?云出。
他们住进一家城东普通农舍时,‘南司月’高调在城西现身。
大街上哨声一片,脚步凌乱,几乎所有的兵力都引到了城西,农舍里,南司月安静地听着门外的声响,手中翻书的动作并没有减缓半刻,等脚步声渐远,他侧过身,指着书中其中一句话说,“这句方是全书的关键,虚实无测,九九归一,你想理解其他的阵法,就必须将这八个字领会通透。”声音恬淡,似乎外面的纷争与自己没多大关系。
云出“哦”了一声,将书接了过来,仔细地看了一遍,又坐在那边冥想不已。
南司月也不吵她,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透过稀疏地门缝,看着门外空荡荡的大街,目光慢慢地深了下去。
那个人是谁?
几次三番暴露了他行踪的人,会是谁?
第二批营救人员已经折损,这已经是转移的第四个位置了,每转移一次,知情人便减少一批,如果这一次,夜泉的人仍然能找到他,那——
南司月几乎有点不敢想。
回头再看看坐在树下看书的云出,额前的碎发掩着她素白的脸,云出仍然一副很认真很专注的模样,这几日来,虽然几经转折,她竟是问也不问,安静得出奇,好像真的一门心思在看书上。
虽然是南司月自己嘱咐她:什么都不要问,什么都不要管。
可他对她说这番话的时候,没指望云出能如此听话,简直是一丝不苟地完成了。
平心而论,她很聪慧。
即便基础很薄很薄,即便她似乎真的不太喜欢看书,可一旦下决定去学,也是学得很刻苦,而且悟性很高。有几个晚上,几乎是南司月强迫她停下来,叹息着劝她,“不要太累,你还有身孕呢。”
云出这才抬起头,微笑道,“从前虽然逼着包子他们上学,可自己却没怎么看过书,总觉得这个东西又不能饱肚子,又不能欺负别人,没工夫去折腾。”
“你若是有兴趣,我可以慢慢教你,时间还很长。”南司月宽慰道。
“我没兴趣。”云出摇头,然后,又笑了笑,“可又很想多知道一些。”
南司月莞尔,“慢慢来。”
云出浅浅颌首,还是很乖巧的样子。
南司月心中顿软,他伸手,下意识地摸了摸她微白的脸,柔声道,“不如我们为孩子想名字吧?”
云出脸色微红,嗫嚅道,“还早呢,着什么急,而且,也不知道是男是女……”她的声音渐低,头一缩,躲进了被子里,侧身,“睡觉!”
南司月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