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的声音很快就消失了，小厮们将她拖了出去。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慕容雪冷若冰霜地坐在屋子里，喝着已经冰冷的茶，冰冷从喉咙落在了心上。
不知何时，水若莲找了过来。看到娘失落的模样，看到地上滴落的血迹，她慌慌张张地关上门走了过去。
“娘，这是？”她声音低沉地问道。
“今天的事情她已经知道了。”慕容雪也不隐瞒女儿，几次的较量让她更加确定水若曦比花千蓉难对付多了。
水若莲看了一眼送来的布匹，上面还又把带血的剪刀，而再看娘的手那道口子孩子滴血。顿时大惊失色，指着剪刀惊愕道：“她……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警告！”慕容雪冷冷地回了两个字。
“娘，这次的杀手太弱，换些厉害的我们还是可以铲除她的，娘您不是说别灰心吗？”水若莲尽量不去看带血的剪刀，上前单膝跪在娘的面前劝说着。
慕容雪摸了摸水若莲的长发，也许是自己老了，如果十年前她绝对不会因为这点威胁就心里害怕。可是现在，她不得不估计若莲的生死。这是水若曦的警告，带血的警告，这意味着什么她心里很清楚。
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花千蓉的美貌，她自叹道：“若莲，也许娘错了。这个丫头的浮尘比花千蓉深多了，心机也重多了。”
水若莲极其不解地看着娘，心里一阵发寒，向来强大的娘什么时候变成这般弱小，弱小得让她有些瞧不起这个娘。
性子刚烈，她怒气冲冲地站起身，即刻反驳：“娘什么时候也变成弱者了？难道娘想看着那个女人夺走我们的一切，以前的花千蓉夺走了爹的心，现在的水若曦却想抢走属于我的东西。娘，如果你就这么认命，若莲嫁出去之后你的日子该怎么过下去？”
水若莲厉声惊得慕容雪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说懦弱，而且还是自己的女儿。自卑感袭来，她顷刻间苍老了许多，用手撑住脑袋，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娘，您累了，若莲扶起你休息。这些事你就不用管了，我会处理的。”水若莲见状也不想为难娘，上前扶着全身无力的娘。
打开房门，她让巧儿把布匹和剪刀收起来，娘俩搀扶着走在幽深的走廊中。夕阳西下，夕阳的霞光映红了整座院子，而，有一道光芒彻底地将慕容雪给掏空了。
……
这日过后，慕容雪没有特别的事情便不再出门，更是不愿意见任何人。若不是水若莲阻止，她都想常伴青灯。
这样的变化让水若曦有些吃惊，心里反倒有些同情慕容雪。这个时代，女人嫁人之后夫君就是天。而，这个女人的天却属于别人，她只拥有一具残破的躯体，然，这具躯体还得同时属于好几个女人。
可怜，可悲！
除了这样形容慕容雪，水若曦实在是找不到其他更合适的词语。
手，放在琴弦上，轻抚着，抚出美妙的旋律。时高时低，时重时轻，犹如狂风暴雨，犹如清风低喃。情不自禁下，她居然抚出了一曲惊澜，径自享受在美妙的旋律之中。
第一次，这是第一次如此地情不自禁，居然会为了个对付自己的敌人。而，这敌人却仿佛让她看到了某种幻境。倘若有一天自己也嫁做人妇，也许比慕容雪做得更恨，更毒。
“小姐，有个江湖道士说要给您医病。”亭子里敏儿婀娜的身姿已经出现在水若曦勉强。
哐啷！
手指一紧，琴弦顿断，手指被琴弦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落了几滴在琴弦上，她眉头微微一皱站了起来。
前厅，一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男人手里拿着拂尘，一副江湖骗子的模样站在厅里等候着水若曦的出现。
自从这个小胡子男人出现在大厅，碧柔从上到下都已经不知道打量了这男人多少次？她站着的地方离男人有一段距离，往前走了几步，她居然感觉到男人身上散发的危险气息。刚想去探索点什么，就见水若曦出现在大门口。
“听说有人大言不惭可以治好本姑娘的脸？”水若曦还未走进屋子先发出了声音。
“贫道有礼了！”那男人行了个道礼，对着水若曦微微一笑。
水若曦还不敢确定这是冷夜派来的人，可是，除了他还会有谁那么焦急帮自己解燃眉之急呢？
打量着小道一番，显然这是个女人乔装而来的。偷偷瞄了一眼碧柔，她知道碧柔肯定也想试探来人的身份。不过，她没打算给碧柔机会，开声吩咐道：“去泡壶好茶，既然这位师傅一番好意，我们又何必拒绝。”
“是！”碧柔不敢怠慢，冲着门外的敏儿使了个眼色，敏儿自觉地跟了进去。
水若曦见状，虽然对敏儿还算信得过，但是跟冷夜的关系却必须对任何人都得保密。等碧柔一走，她给敏儿使了个眼色，敏儿就守在门口。
门没关，这是不想让碧柔怀疑什么。水若曦让小道坐下，小道微微一笑并未开口，而是点了点杯中的茶在桌面上写出了冷夜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