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项目长不合适,那么横向项目的项目长也不合适。
第四天,所长和综合室主任冯军,再一次约谈芈玺挽留项目长。无论对专业技术上的理解,还是对项目进展尺度的把握,让芈玺担任这个横向项目的负责人,是比较合适的选择。
芈玺想,我已把辞呈递上去了,再去接项目长,那不自己打自己脸吗?你们领导既然如此重视我,那为什么不坚持原则,让我继续担任纵向课题项目长呢?辞意已决,没有再商量的余地。
芈玺说,“你们放心,我虽然不当项目长,但对领导及项目长交给的工作肯定全心全意干好”。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涌出一股连自己都说不清的滋味儿,有点酸也有点苦。现在,在他的心目中,这些领导也与那些不正直的领导一路货色,天下乌鸦一般黑,不值得尊重。
辞“官”有些日子了,芈玺并没有感觉到解脱,反而产生了莫名的失落感。那是辞官之前没有想到的。现在他只是按项目长的指示给他什么工作,他就干什么工作。而且这些人不再叫他“芈总”或“领导”,连那些小年轻也不这么叫了,芈玺觉得这些人不知道尊重人,一个个势利眼。他没有想到这些过去并没有太在意的头衔,一旦没有了,就是普通百姓一个,随之也不可能有相应地位的“尊重”。
芈玺辞官三个月后的一个星期一,所领导和各项目长们扎在会议室进行了一整天项目论证会。虽然他主笔写了J横向项目设计,但他没有参加会议的份儿,他不是项目长。而且这个会议召开之前两天,他调到仨人一间的办公室,与李跃进一个办公室了,不再享受室老总单人一间。与他同室的那两个人,都去参会了,其中一个比他晚四五届。从前年开始,科研项目大大小小不少,大项目都配了一正一副两个项目长,这样以来,比芈玺晚四五届的好几个人进入了项目长的行列。现在,他一个人坐在办公室,莫名地寂寞。
下午快下班时,李跃进走进了办公室,手里还拿着几张百元大钞,“给你们发钱了,阿,一人一张”。
有人问,这是什么钱?
“我也说不大清楚”,李跃进刚才会议末尾没有听到对钱的解释,只听到各室派人到财务领钱,每人一百。综合室主任冯军派李跃进领钱,让他直接发给大家了。
芈玺陡然冒出了一种极不舒服,“我不要,说不清楚的钱我不要”。
“嘿,有人不要钱了,呃,好事,那我要”,李跃进嘴上这么说,人却走到他跟前把一百元钱已经放在了芈玺办公桌上。
“我说了,不要”。芈玺把钱塞到了李跃进的手里。
李跃进这才正眼看着芈玺,“这是所里发给每个人的”。
芈玺再一次正色而平静地说,“我不要”。
“嗨,这是工会发的福利,给大家的买茶钱”,刘玲在走廊冲着她的办公室的人喊了两声。
“听见没有,这是工会发的福利,茶钱”,李跃进说着又把钱放到了芈玺的桌上。
“那就放到咱们室里做活动经费,我不缺那钱”。芈玺就是别着一股劲,没有心思为那么点所谓福利而高兴。
“好吧”。李跃进把钱收起来,打开书柜门放到了一个盒子里,并拿出一个本子记上了“芈玺100元”。他想找个合适的机会还给芈玺。
下班时,李跃进跟着芈玺最后走出办公室时邀他一起出去随便吃点打发晚餐算了。芈玺拒绝了,他要回家等待上门修理空调的修理工。
“你的空调又坏了,你干脆换一台进口品牌或国内有点名气的品牌算了。一个乡镇小厂家的东西不可靠”,李跃进不明白,芈玺那空调经常坏,挺麻烦,为什么不换。
芈玺家的电器轮流坏。先是冰箱坏过,修过几次,后来炉灶也修过好多次。现在轮到修理前年买的空调。国内一品牌照像机才买两年,不能用了。老婆陈娜因这些事儿也生过多次气,但没用,徒生气,不解决问题,只好往肚子里咽。
刘玲从隔壁遥感办公室刚走出,就碰到这两个人。她与芈玺又住着一个单元一个楼层,对他买东西经常折腾的情况比较了解,就劝他买进口品牌,芈玺却说,买国产的,爱国,支持自己国家的产品。前两年他买炉灶时,室里几个人劝他不要买新成立的乡镇企业的,买品牌产品,不容易坏,他说,扶持乡镇企业。说话的几个人目登口呆,无语。
“修修可以,不换”,芈玺的口气坚决强硬。李跃进说,你不觉得麻烦?芈玺却说,锻炼身心。李跃进现在有点不明白芈玺了,感觉他开始变了,变在哪里,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