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年多了,也就是给美国教授当翻译事件后,芈玺总觉得有股压抑感。两个月多前,他主笔撰写的研究项目结题报告,得到上级的表扬,被总部依然评为一等奖。如果说,上次翻译一事让他丢了些面子,这回为他争回了面子。但是,芈玺不那么想,那是两码事儿,A就是A,B就是B,再有一次差不多的翻译机会,且翻译得高山流水一样顺溜,才可以挽回所丢的面子,但是不像再有这种机会了。他的感觉没错,所谓的机会是由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特定的事件组成的,一个机会错过,那永远错过了,时间不会倒流,只能等待另外的机会。
他把这股压抑深藏在心底,表面上显得若无其事,但常常在心灵深处作怪,总觉得那次面子丢得太大。他心里想如果再没有相似的翻译机会让他重新找会那份面子的话,这辈子不会有心底里的痛快。
今天是星期四,又要临近周末。芈玺不太愿意过周末,因现在周末实行双休,那两天里不知干什么好。芈玺走出大楼门,向收发室走着,嘴里自言自语“又是讨厌的星期四,催周末的星期四。门卫应该把信件送上来,好事做到底啊。非要通知本人来取。”
芈玺在邮件记录薄上签好字,准备走出收发室时,门卫叫住了他,“你帮个忙。她是许易霞的大学同学,麻烦你把她带到许易霞办公室。”
芈玺这才正眼看了一眼这个在收发室里面站着的女生,脸白皙,身材高挑儿,有点透着某种洋气。他的眼睛立马大亮,心想这正是他心中的类型。他无意思地看了自己的着装,白衬衫配灰色直桶裤,衬衫下摆掖到裤腰里,觉得还好,应该说得过去,没什么不对的地方。在电梯里,他问了一下她的工作单位,是省电力设计院。他莫名地兴奋无比,似乎她已经答应嫁给他。
他回到办公室,看资料有点走神,需要反复多次重复看,这种情况过去从未有过。他准备下午,不,中午就找许易霞,让她给他介绍那个女同学。半个小时过去了,他的工作没有进展。他在电脑前,有点坐不住了,很想马上走到三楼许易霞的办公室,再看一眼那个女生,他忍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忍住。他像罪犯一样悄悄地走出办公室,低着头往楼梯口走。在楼梯拐弯处碰上了张小虎,把芈玺吓一跳。张小虎问他,“去哪?宋总找咱俩有事儿,让咱俩一起去他的办公室”。
“等会儿。你在我办公室等着”。芈玺走到四楼拐弯处楼道窗口时,无意间透过窗户看到许易霞和她的朋友在大门口说话,不一会儿那个同学走了,还向许易霞挥手“再见”。芈玺看到这个情景,心里也满足,毕竟看到她一眼了。
芈玺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张小虎问他干什么去了?他没有回答,只是催张小虎赶紧去办正事儿。他们从宋总办公室走出来,芈玺说他要直接去食堂了。张小虎告诉他离饭点还有好几分钟,芈玺只是“嗯”了一声,没有理他,张小虎觉得有点奇怪,但不好问,人家不愿意回答。
芈玺想早点吃好饭,在外面截住许易霞。他有点着急,站在打饭窗口,问食堂师傅什么时候菜能好,正好厨师端着一大盆豆腐菜从里面小步走出来,“菜来喽”。他的嗓门特别响亮。
芈玺坐在离食堂大门最近的地方,一面眼睛瞟着每一个走进食堂的人,一面抓紧时间吃饭。吃到一半儿的时候,他看见许易霞走进了食堂,他放了心。芈玺吃好饭,离食堂不远的桃花树下停住了脚步。许易霞干事雷厉风行,吃饭也快,不一会儿,走出了食堂。芈玺走过去把许易霞叫到了一边。让她帮忙,给他介绍一下她的那位同学,许易霞痛快地答应了,“不过,她不是我的同窗,是校友。”她是许易霞读研究生时认识的朋友,是同校物理系的研究生,比她低一届。芈玺犹如枯木逢春,心里满满地流淌着暖暖的气息。他问许易霞能不能抓紧时间,许易霞说,人家今晚去北京参加三个月业务培训。芈玺有点着急,怕她在北京碰上中意之人,央求许易霞向她的同学说好这里有人等她。许易霞也答应了。
芈玺下午还是没能静下心,看资料还是看不好。他去了许易霞的办公室,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他把许易霞叫到走廊悄悄地说“晚上与你一起去火车站送你的朋友怎么样,算打个招呼吧”。许易霞笑着答应了,要求他管晚餐。芈玺当然十分愿意。许易霞本来与朋友约好,晚上一起吃顿饭的。
芈玺口袋里没有钱,去李跃进的办公室,向他借了五十元。三个人的晚餐,加打的,足够了。
自从他与许易霞那个朋友吃过一顿饭后,心里驻满了阳光,同时也得了焦灼病,他盼着时间流得快点,不要让他着急,他切实感觉到现在一个小时的时间段比过去变长了,不是一般的长,是很长。
芈玺现在干什么都高兴。他想了好多天,他想把房子装修一下。前年分房子的时候,因他是三十岁以上的单身,按所里分房原则,分到了现在这宿舍一楼的房子。这房子,厨房里有工作台,侧所里有马桶,墙壁刷了白灰,地面水泥地,不用装修完全可以生活。原来他想,到时候,结婚的时候再装修一番。现在想法变了,他想这房子不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