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禅听到这里,忍不住道:“皇兄,其实这都是因为二哥他擅自提前了炸坝的时间,才会淹死了那么多人的!他这个人做事一意孤行,不计后果,皇兄您要小心他些才是!”
李宇轩听他这样说,心中甚感欣慰,却又道:“可是他毕竟是自家兄弟,这种时候,我不信任你们这些自家兄弟,还能信任谁呢?”
李宇禅道:“皇兄,二哥是个什么样的人您难道还不知道?您要是听他的,那就什么都完了!臣弟听说,他现在正在到处鼓吹动用绝杀武器打击叛军,他简直是疯了嘛!”
李宇轩动情地道:“三弟,现在局势危急,内外臣工都在对我虚与委蛇,只有在你面前还能听到几句真心话,也只有你,才是我的亲骨肉兄弟啊!我真后悔没有早日重用你!”
李宇禅听到他这样说,也不由得眼圈发红,哽咽着道:“皇兄对臣弟很好,臣弟感激不尽,臣弟誓死为皇兄效忠不渝!”
李宇轩连说了几个“好”,又问:“三弟,现在形势危急,你还有什么退敌之策么?”
李宇禅看着李宇轩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李宇轩见他一付欲言又止的样子,便道:“三弟,现在这里只有你我兄弟在,你想说什么,但说无妨。”
李宇禅道:“皇兄,现在天国的领土十之七八已经落入了叛军手中,十几万大军也都损失殆尽,局势实在是已经不可为了……”
李宇轩面色煞白,这些话从李宇禅的嘴里说出来,自然是确确实实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只是没想到大圣朝竟真的要亡在自己的手上,而且亡得这样快……
——从高风在中都起兵到现在,总共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李宇禅叹了口气,小声道:“皇兄,投降吧。”
*
清晨,炎州城内。
一个军官飞跑进陈绯下榻的小院,对陈绯报告道:“长官,圣朝投降啦!”
陈绯刚刚起床梳洗毕,正在和郑栎一起用早餐,听到这消息,惊喜地道:“你说什么?”
军官道:“圣朝皇帝派了个使臣过来,说是要接洽投降事宜,已经上岸了!”
陈绯“哦”了一声,放下餐具起身就要出门。
郑栎忙道:“长官,你去哪儿?”
陈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人家是来乞降的,这时候还是摆摆架子比较好。于是重又坐下道:“把他带到这儿来吧。”
不多时,军官将圣朝使臣引了进来。陈绯一看,这位来使倒是大名鼎鼎,正是圣朝的丞相张朴。
若是在一个月前,自己想要见到这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圣天国第一重臣那是难于登天。可是现在,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却主动来到自己面前摇尾乞怜了。想到这些,陈绯感到心中一阵暗爽。
张朴进门之后,对陈绯施了个礼道:“阁下就是陈绯将军吧?”
陈绯还是第一次听到圣朝的官员尊称她为“将军”,心里很是受用,对张朴也自然地有了些好感,微笑着点了点头道:“我就是,你不是张丞相吗?”
张朴道:“正是。我是奉了大圣天国皇帝的旨意,来向贵军递交和议书的。”
一边说,一边从随身的文书袋中掏出一份文书,双手递给陈绯。
陈绯心想:这时候还称什么“皇帝”、“旨意”、“议和”,未免可笑。当下接过那份文书来,粗粗看了看,原来张朴只是口头上说得婉转些,那并不是什么和议书,就是一份降表,语气还写得十分的沉痛哀切。陈绯看过之后,转手递给了郑栎,又对张朴道:“你们早知道今天要投降,当初何必要炸了狮子口大坝呢?我们是奉了天神的旨意来讨伐暴虐的,一场洪水又哪里能挡得住我们?”
张朴听她这样说,叹了口气道:“将军,此一时彼一时也,炸坝的事,我朝圣上也是受了奸臣蒙蔽,没想到惹得生灵涂炭,实在不是出于圣上本意。”
陈绯冷哼了一声,问:“是哪个奸臣给他出的这个馊主意啊?”
张朴微微一笑,道:“陈将军不必担心,善恶有报,天道好还,那些有罪之人,终究是逃不脱历史的审判的。”
“……”陈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是无言以对,只好又冷哼了一声。
这时郑栎开口道:“你们既然要投降,为什么还不赶紧撤掉防御,迎接我们过江?”
张朴道:“这个请将军尽管放心,我们已经派人在上游架设浮桥,贵军很快就可以渡江南下了!”
陈绯与郑栎对视了一眼,道:“好,那等我们先过了江再说。”
张朴道:“那我这就回去覆命,并督促他们尽快接应贵军过江!”
说完又指了指那份和议书道:“这个,烦请将军尽快转交贵主。”
陈绯点了点头道:“好的,没问题。”
张朴出门之后,陈绯问郑栎:“怎么样?你觉得这里面会不会有诈?”
郑栎正在仔细看着那份降表,头也不抬地道:“现在他们还敢耍什么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