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古蜀国,你都知道点什么?”过了很久,韩薇薇打破沉寂,问吴门。
吴门沮丧脸,说:“说真的,我知道的真不多,我只看过西汉杨雄的《蜀王本纪》,还不知道他是瞎掰的还是确有其事。”
“说来听听。”冰山说,“反正我们也是一窍不通,不如看看古人怎么想。”
“《蜀王本纪》里提到古蜀国最早的帝王有五个,分别是蚕丛,柏灌,鱼凫,杜宇,开明。唐朝李白曾说‘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算起来古蜀国前三个帝王应该是开创了那个国家,而后面两个帝王就有点古怪了。”吴门说。
“怎么古怪?”金毛盘腿坐到床上,问。
“杜宇又叫望帝,也是唐朝,白居易《琵琶行》里说‘杜鹃啼血依然哀鸣’,李商隐有句诗叫‘望帝春心托杜鹃’。”吴门沉吟道,“这个杜鹃和望帝其实都是说杜宇。”
“难道说,杜宇死前有什么遗憾?”韩薇薇说。
“其实有不少人猜测,杜宇之所以这么惨,是因为开明帝的篡位!”吴门说,“开明帝,《蜀王本纪》里说是个鳖灵。开明帝流落古蜀国后,杜宇帝命他治水,开明帝治水有功,拜相。后来的爱情故事就有点扯淡了,有人推测说,开明帝治水有功获得了巨大的声望,然后就一手策划了篡位活动,将杜宇帝囚禁起来,自己当了古蜀国的帝王。”
“然后呢?”金毛抱着枕头,问。
“然后,”吴门说,“《山海经》里记载,当年大禹他爹鲧治水失败,被天帝的马仔祝融打死在羽山山郊,死后尸体不腐,后来在肚子里生出了大禹。”
“这和古蜀国有什么关系?”冰山问,有点跟不上吴门跳跃性如此大的思维。
“当然有关系。”吴门摊手,“你知道大禹他爹死后变成了啥吗?三只脚的鳖!也就是鳖灵。”
“三只脚?”金毛一愣,说:“还有三只脚的乌龟?”
“你是说,”冰山沉吟,“开明帝,有可能是大禹的父亲,鲧?”
“不要这么说好么?夏朝有数字崇拜的,三和九都是带有神性的数字。说鲧变成三脚鳖并不意味着它残疾,可能只是一种神圣的说法罢了。”吴门瞪眼,说:“你看大禹的禹,甲骨文就是‘九’和‘虫’的合写,有人猜测大禹可能和九头蛇有关,因为虫在古代就是蛇的意思。”
“这个我知道,你们中国有个怪物相柳,也有九个头!没准和大禹是亲戚?”金毛脑洞大开。
吴门假装什么都没听到,又说:“是有人这么说,开明帝可能就是鲧死后化身的鳖灵。但有时候我们也不能拿两本不同的书比较内容,尤其是《蜀王本纪》和《山海经》都是汉朝人编出来的,不排除有相互抄袭的嫌疑。”
“是有这个可能。”冰山说,“但是不是也可能是大禹一脉出于古蜀国的隐喻?如果开明帝就是鲧的话,继承帝位的他后来却治水失败,导致民怨沸腾,被杀死在羽山。鲧的儿子禹显然不会是鲧死后生的,可能是鲧的妻子在鲧死后生下的。禹长大后治理了洪水,最后却由于某种原因离开了古蜀国,到中国北方建立了夏朝。”
没想到你牵强附会的能力比金毛还厉害!吴门心说,但仔细一想,居然觉得冰山说的竟然有那么几分道理,顿时心里大骇,连忙驱散脑海里那个古怪又恐怖的设想。
“但说了这么多,这跟青铜面具有什么关系?”韩薇薇说,蹦下床从酒店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取出三只高脚杯,又把一盘橘子端着跑到床边,说:“说了这么久,突然觉得有点饿了,随便吃点吧。”
“是没什么关系,但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吴门剥着橘子,说:“蚕丛,鱼凫怎么看都是养蚕的和打鱼的,听起来完全和青铜器不沾边啊。”
“你是说,”叶初阳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若有所思,“古蜀国的先民,一开始可能是以丝织品和渔猎为生,青铜的冶炼技术可能是之后、甚至是外来技术?”
“最先掌握青铜冶炼技术的是哪的人?”韩薇薇倒着红酒,问。
“苏美尔人!”两人异口同声。
“不对!不能这样解释,难道不能是古蜀国自己发现的青铜冶炼技术?”吴门放下橘子,反驳。
冰山和金毛直勾勾地看着吴门,吴门被他们看的发毛,刚想说些什么,突然想起黑箱里除了青铜面具,还有疑似出自苏美尔文明遗址的炼金石板。
吴门发出一声无力的呻吟。
“即使不是一脉相承,苏美尔和古蜀国也一定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韩薇薇倒好红酒,分别递给吴门和叶初阳,然后举杯,“为了我们伟大的胜利,干杯!”
玻璃高脚杯清脆的撞击声中,吴门看着金毛和冰山,心情复杂地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那么问题又来了。”韩薇薇放下杯子,笑嘻嘻地说:“两位,今晚你们要睡在哪呢?”
“我睡沙发就行。”吴门第一个举手。心说金毛你可别忘恩负义啊,实在不行只好用杀手锏让你还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