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叹了口气,把枪拆成两截,放在哭泣的吴尽的面前。
现在吴尽终于明白了,在国家的安危面前,个人的事都只是小事。更何况当时隋朝初建,内忧外乱,稳固边疆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为了几个小孩子发兵出疆面临更大的损失。
想到这里他攥紧了握枪的手,他的内心着急起来,事实上,这些年他一直很着急。而此刻,他着急的是,到现在为止他也只是能勉强持枪,若想耍些花样,还需要些时日。
他正想着,背后一阵发凉,他克制着内心的恐惧,努力转头向后看去。这一看他惊呆了。那白虎就在他的背后。此时天空湛蓝,阳光充足,那白虎此刻正无比清晰得呈现在他眼前。
他一个趔趄差点坐在地上,但始终是差点,他还是站住了,他顺着白虎的前爪向上看去。
白虎的毛很顺,每隔约一丈便有一圈黑毛,一直延伸到脖子上。头上的纹路要细得多,至额头处汇聚起来,一个大写的王印盖在天地间,威武得让人不寒而栗。他又顺着脖子向虎尾处看去,尾巴上的毛像钢针一样像末处延伸。
看到虎尾处他突然发现一个问题,这虎尾很自然的垂在地上,反而让人觉得很不自然。他想起将军府的看门狗。那只狗每见生人必会大叫,挣扎着就要上前撕咬,每每这时,他的尾巴总是翘得很高,尾巴上的毛就会炸起来以显示威风。
突然他好像明白了什么,抬头看着白虎的眼睛。白虎面朝前方,眼睛像是看着某一处。他仔细得看着白虎的眼睛,这眼神很熟悉。突然他明白了,白虎看的正是师傅的院落。
他闭上眼睛,想要去感受什么,却什么也没感受到。他想感受那白虎的杀气,周围却安静得出奇,阳光洒在身上反而有些温暖,并不像先前遇到白虎时感受到的极限的杀戮气息。甚至,闭上眼睛时,他根本就没有感受到面前站着的是白虎,仿佛是一只呆萌呆萌的小狗。他睁开眼,想要证实他的想法,证实这只白虎的真实性。
他自己也不明白,是什么让他有勇气萌生出了想法,也许是这三年逃亡的生活,也许是对力量的渴望,最重要的的是,他现在有师傅了。在他心底,多了一份安全感,也许他自己也没有觉察到他对师傅的依赖。在他心里有一种概念,师傅不会对他的安危置之不理。
于是他半蹲下来,持枪以一种防御姿态向白虎靠近。他把枪倾斜至四十五度,这样持枪的好处是枪尾可以抵住地面,危难之时可以自保。
他的分析很有道理,这白虎虎尾垂地,说明它并没有准备进攻,他的目光盯着师傅的院子,似乎与师傅有所关联。他综合了所有的可能性,得出一个结论,这白虎乃师傅的神通所幻化,虽然他还不清楚师傅这么做的意图,但,他想证明。于是他把手中的枪插入地面,使枪保持倾斜,然后把手伸进腰间,拿出一个东西。
院落里,躺在床上的师傅睁开了眼睛:“弹弓?这孩子……逗!”
面对这么大一只白虎,一般人一定拔腿就跑,但这个七岁大的孩子居然掏出弹弓。只见他掏出一个泥蛋,把弹弓拉满,瞄准。一声闷响,泥蛋飞了出去。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你不会相信,一个小孩子拉出的弹弓居然可以把泥蛋弹出那么远的距离。泥蛋在天空划出一个大大的弧线,但他不可能飞到虎头那么高,只飞向前爪的肘关节处。
吴尽瞪着眼握着枪准备着,但可笑的是,那泥蛋居然径直从白虎的关节处穿过,直落在了地上,甚至连轨迹都没有半点改变。
他笑了笑,确定了这是师傅的神通,便拎起野鸡向院落跑去。
师傅躺在床上摇了摇头:“师兄啊,这么好的徒弟,你怎么舍得给我呢?”转而想到
之前为吴尽检查伤势的情境:“可惜……算了,看他的造化吧!”
至傍晚,吴尽把野鸡做好了,一只清炖,一只红烧。他把饭菜端进饭堂,然后去请师傅。
他敲门三声,门内无人应答,再敲了三声,依然如此。他推门进了师傅的卧房。卧房里空无一人。只桌上有一张纸。他拿起纸,原来是师傅的信。
信中写道:你我师徒相识不到三日:第一日,为师救你一命,是视你为才;第二日,为师教你入世,望你眼光能长远;第三日,为师教以白虎教你定心智,当记得心神所及处,乃无恐无惧之境。想来再无可于你传授。今为师须远行,前路难定,将此院落交予你打理,为师可传授于你的全在这院中。至于其他的,就要看你的造化了。另:鸡,我已唱过,味道嘛,好极了!
吴尽把信放在衣服里,笑了笑,感觉师傅实在俏皮。待他回到饭堂时,发现两盘鸡都只剩下了爪子和脖子。但不知何时桌子上多了两个酒杯,而且一个酒杯中的酒已经喝光,桌子上还洒下两滴,于是可以想象师傅喝酒时是多么地快速和洒脱。吴尽心想,师傅应该是挺开心的。可是看了自己酒杯中的酒,有些犯难,说实话,他还真没喝过,因为大将军周兴说过:“小孩子不能喝酒。”但此刻他非常想尝试,于是他举起酒杯说道:“拜师酒,怎么能不喝呢!”
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