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尽放下枪,又喝了一碗粥,感到困意,也感到身体的劳累。但最让他惊奇的是,他的伤恢复的如此之快,以至于现在已经结痂了。这些上是两天前他在雪山中与雪狼决斗时所受的。
三年前刚逃出大兴都的时候,手无缚鸡之力,很快就花光了老者赠予的盘缠。为了活下去,他不得不学会了打野鸡,抓鱼,生火这些最基本的生存技能。真正让他能举起那把枪的,是他走到草原的时候。那里人烟稀少,虽没有大型猛兽,但对于他这样一个小孩子来说,一只野狗便足以要了他的命。那晚他又饥又渴,却只找到几个小果子充饥。他深知没有火的夜晚对他来说就是灾难,于是早早地生起了大火。可当他睁熟睡的时候,一场大雨浇醒了他也浇灭了希望的火种。黑暗把恐惧笼罩在他的世界。他抱着枪靠在树上,他想爬上去,但那树对于他来说太粗,也太高。
他在黑暗中祈祷着,不要被野兽们发现他,他知道,他会被撕碎。夜越来越冷,也越来越静,散落的雨点打在他身上让他不寒而栗。终于风也停止了,雨也停止了,夜的草原上只剩下寂静,这寂静越来越可怕,可怕得像一支血盆大口正在将他吞噬。他抱着枪发誓,绝不成为任何动物的食物。
可一声脆响惊醒了世界。草丛里跳出一只柴狗,他眼神里泛着红光,那样子虽然看不清,却能明显地知道,它已经饿了很多天。吴尽抱着枪站了起来,他想,一只豺狗还不至于把他杀死,拼命一搏还有希望。
可希望这种东西,往往就是用来被打破的。他会让你把希望变成失望,变成绝望,甚至变成无望,从此行尸走肉般不在乎是死是活。
草丛里又跳出四只豺狗。是的,五只豺狗,对于你个五岁大的小孩子来说,是灭顶之灾!他瞬间绝望了,他想着是否放弃挣扎,反而少些痛苦。他放下沉重的枪,坐在那里看着天空。他依稀记得小时候父亲带他观星空的样子,那时的夜空多美啊,可现在的夜空多么无情多么冷漠。他躺下来,准备接受死亡。
豺狗向他逼近,它们口中的“呜咽”声很是得意。这时天空中一道流星滑落。他从未见过这么亮的流星,仿佛就在他的面前滑过。那一刻他蹦起来,盯着面前的豺狗一手拿起带有枪头的那半截枪,一下刺进一头豺狗的胸膛。豺狼倒地挣扎着,其余的豺狗停下来,低沉的呜叫着,为首的豺狼并没有要退后的意思。吴尽知道,对于饥饿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去抢食。所以他只有杀死这些豺狗,否则,自己得不到片刻安宁。
他抱着枪,面对三条激怒的豺狗强装镇定。时间一刻一刻得过去,那只被捅破胸膛的豺狗失停止了挣扎去了意识,一切又归于平静。片刻后为首的豺狗开始左右踱步,看着他的眼神仿佛在宣布“你已阵亡”的消息。吴尽很明白这是在削弱对手的气势,但吴尽又怎么可能输了气势。
他可是在大将军手下成长过的人。
吴尽站得更挺拔了起来。但是他想到的是,他不会有太多机会,只能一招制敌,所以这半截枪显得并不足够。他用余光看了四下,能利用的只能是背后的这棵树。他把枪头对准为首的豺狗,慢慢弯腰把另外半截枪吃力得抬起,这整只枪的重量显然不是他能应付的。他一点一点得把枪组合完成,抬起枪头后退,直到枪的另一端抵在了树根上。
此时他看着对面的三只早已按捺不住的豺狗,大喝一声。那三条豺狗奋起向他奔来,近前处一跃便来到他的面前。就在此刻,他松开了绷紧的胳膊,枪体像弓弦一样弹出,三条豺狗闷声探出。原来他把枪把插在树根处,用力拉动枪头以回弹之力射杀三只豺狗。
他已经再没有一点力气了,他的胳膊在抖,他的腿也在抖,内心的颤抖导致了血液流动得非常乱。他坐在地上,想要回复一下身体和心情。可当他刚坐下,那条为首的豺狗站了起来。它甩了甩头,踱了几步,原来那一下只打到了他的腿。豺狗此刻已怒不可厄,直接向吴尽扑来。
吴尽还未做出反应便被豺狗咬住了腿。锋利的牙齿穿破棉裤直接伤到了骨头,钻心的疼痛让吴尽痛苦得发不出声来。但他的手本能得抓住了枪头,抓住了他唯一的希望他必须尽快解开枪的卡口。豺狗却拖着他的腿奋力直甩,想要把他握住枪的手甩离。
突然,豺狗一阵惨叫,吴尽的枪头插进豺狗的身体里。但他并没有停止,仍然在用尽力气疯狂得用枪头捅着豺狗。他愤怒得嚎叫着,一遍又一遍的!
“我才是这个世界的王!我才是这个世界的王……”
最后他拔出这枪头,站起身,指着整个夜空,眼中蹦出血丝!
“我才是这世界的王!从此以后,只有我自己,只有我自己,才能决定我的生死!”
过了许久,他转身用枪头划开了豺狗的脊背,挑出一块肉生吃了起来。
那一刻,天空中一颗流星倒划过他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