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回答问题太伤脑筋。
“这就是读书的用处。过去讲,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因为姥姥家在湖州,平时没事就多留意了一些,所以对湖州的人文风貌很熟悉,实际一次也没来过。等到了湖州,连路都得现打听呢。”秦忧并不掩饰自己的无知。
“不过,湖州是美食天堂,到这里来,你们可以大享口福了,就怕你们吃的不愿回家了。大诗人苏东坡说:‘吴儿脍缕薄欲飞,未去先说馋涎垂。余杭自是山水窿,久闻吴兴更清绝。’你们可得省点吃,不然,我这个叔叔又得破费了,我可没多少钱。不过没关系,实在不行我可以去我姥姥家借点银子,我愿意让你们宰了。”秦忧想借机挽回自己没到湖州的面子。
“叔叔,湖州有什么特色产品,我们回去时带些给蓉姨、岳姑姑作礼物。”学武问。不愧喜欢经商,就是心细,人情礼节一点都不差。秦忧心里想,思武爱文,思文爱武,杜三怎么给他们起的名呢?
“送礼物,那可太多了。”秦忧说:“有善琏湖笔,有双林绫绢,湖州的羽毛扇,紫砂壶都是特色,就怕你们没有钱买,我可没有那么多的钱哪。”
“叔叔,您甭害怕,”当时思武就揭穿他的诡计,“我们知道您身上没有多少钱,您从来都没有钱,也不用钱。您需要钱,随处可取,江湖上无数好汉,巴不得您张口向他们要钱呢。再说您姥姥家是湖州几百年的大财主,您要用钱,她们乐不得给您双手拱上,您不要和我们装穷。我们有钱,走时蓉姨已经给我们带足了银子,买礼物不用您花一两银子,您就把心放回肚子吧。”思武一条一条给他分析,让秦忧无言以对。
秦忧有些狼狈,心里想:“现在的孩子可了不得,鬼贼鬼贼的,以后和他们办事千万要小心,否则,吃亏上当都不知道到哪里申冤?没处讲理哪?”
秦忧要请的先生姓陈,叫陈浮。饱读诗书,胸有锦绣;性情刚直,屡次犯上;多次科考,名落孙山;家境贫寒,铁骨铮铮。
为了给孩子找到好先生,秦忧和蓉儿真是费尽了心思,派人多方访查,最后才认定了这个陈浮,秦忧带着杜思文杜思武几百里地兼程赶至湖州,可谓心诚了。
到湖州后,投了店,稍作休息,就带着两个孩子去陈秀才家。
不看不知道,一看不由心酸。房屋坐落在城南角,一片贫民区内。两间破旧的草房在风中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倒塌的可能。
进屋后,陈秀才在家,只见一个衰老如同五、六十岁的女人正在做饭,两个孩子在地上玩耍,而陈秀才捧着一本书,在昏暗的光线里费力地看着。
看见他们三个人进来,老妇人问,“你们找谁?”
“我们找陈秀才。”秦忧说。
这个时候,陈秀才才放下书本,抬起头看他们,没有说话。
对于贫富,秦忧并不理会,只是对于酸,秦忧不大喜欢。几百里迢迢,既然来了,总得有个结果,虽然此情此景,已经让秦忧有些意外。他说:“陈秀才的大名,远在千里,就闻名遐迩了。我们家在襄阳,慕名而来,就是想聘请陈秀才当孩子的先生。”
陈秀才半晌才说:“我不会做先生,更不会教人读书,让我当先生,岂不误人子弟。”
本来秦忧已经很失望,听到陈秀才如此讲话,反而对他兴趣增加了,秦忧说:“孔子弟子三千,贤人才七十。不知老先生如何评价?”
陈秀才说:“燕雀安知鸿鹕之志哉。”
秦忧说:“鸿鹄可以高飞千里,燕雀也可以自得其乐,岂有高下之分?”
陈秀才说:“鸡是鸡,凤是凤,凤鸡不同巢。落配的凤凰不如鸡,有朝一日凤飞起,凤还是凤,鸡还是鸡。”
“那先生是鸡还是凤?”秦忧问。
“鸡和凤外表并无太大区别,只是有眼还是无眼吧。”陈秀才冷冷地说。
“那我今天就请定你这个落配的凤了。”秦忧笑着说。
“我不去,我也不想做这个落配的凤。”陈秀才冷然拒绝。
“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自己的子女想,一家人生活不是要强就能解决的。”秦忧说。
“宁可饿死,也不食嗟来之食。”陈秀才依然不答应。
“那好,打扰了,后会有期。”秦忧说完就带着两个孩子出来了。
途中,思武说:“叔叔,我们为什么要请这样的先生,太穷酸了,他也教不好我们。”
“盛名之下无虚士,至少他有骨气。我们不能看表面,观察观察后再说。”秦忧心里也没有定论。
晚间,当两个孩子熟睡后,秦忧又轻轻出了屋,他去了陈秀才家。进院,在窗口听他们两人说话。
“我们家的日子真过不下去了,明天就没有米了,欠张员外家的五两银子钱也要到期了,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呀?”只听老妇人说,声音格外清脆,和她的外貌极不相符,原来她是陈秀才的妻子。
“我知道,不行你再和张员外说说,给我们缓几天行不行?”陈秀才声音苍老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