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前说话了:“我们几个都是孩子、哪有力气抬皇后呀?还是请首长派人送吧!”
监狱长听了溥俭的话,厉声地说道:“你们享受荣华富贵时在一起,现在叫你们抬着她走,你们就不干,真没良心。”溥俭说:“首长,不是我们不抬,这么长的路,我们能抬得了吗?”
嵯峨浩也恳求首长说:“他们都是孩子身体也折腾成这个样子,实在是拾不动。还是用那个沙发,请几个人帮忙抬着吧?”溥俭也委婉地说:“还是这样好,请首长费费心吧!”监狱长是个高个子,三十多岁的年轻人。
他打量了一下文弱的隧峨浩,而嫣生仅仅是个六岁的姑娘。毓岷、溥俭等三人又是白面书生,这一群人也确实难以拾着皇后啊!所以监狱长果断地说:“算了,你们不用管了!”
一九四六年六月十日午前,嵯峨浩等来到婉容的牢房。看见婉容挣扎着坐起身来,先是呆呆地望着他们,后来忽又心灰意懒了。一串清脆的笛声传来,这是出发的命令。她睁开了双眼看着人们。嵯峨浩等人要走了,他们上了火车,从延吉到图们、牡丹江、佳木斯……嵯峨浩一行走后,监狱里在押犯也走了。看守战士减少了一些,牢房内外恢复了寂静。
只是婉容依旧在痛苦中呻吟,清醒时喃喃地喊道:“他们都走了,都走了!”神志忧伤绝望。犯人周冷兰没走,婉容呆呆地望着周冷兰,见她三十多岁年纪、白暂的瓜子脸、穿着俐落,说话时轻声细语,一口地道的北京话。
“喂!是三格格?”神智不清的婉容错把周冷兰看成了俊俏的三格格,她兴奋地问:“三格格,润麒呢?”“我们回醇王府吧!回醇王府吧!”
周冷兰只好告诉她:“皇后,这不是在北京,是在长白山下的延吉呵!我也不是三格格。”噢!婉容依稀又记起了‘皇上’曾在延吉巡狩过,她忽然一下子又为自己到了长白山下而高兴了。恍惚中,她想起了童年时代,也想起了那“三仙女传说”的故事。
“…‘三仙女’正在布尔瑚里湖中洗澡,一只神鹊口衔一颗朱果,像是早有天缘,偏偏放在三妹佛伦的衣裙上—….三妹吞下了朱果,就怀孕生了一个男孩……这就是大清的先祖布库里雍顺……”
此时的婉容脑海中出现了以往的情景:和‘皇上’一起爬景山;一起逛昆明湖,湖水特别清彻,可那也比不上三仙女洗澡的那个布尔瑚里湖啊,那是—尘不染的仙湖!我就要去那个仙湖了……周冷兰摸着她的额头,格外的烫,看来烧得很厉害。
她赶快向姚科长做了报告:婉容近几天不仅高烧而且也吃不下饭,大便尽拉稀水,是不是应请大夫看一下?姚科长找到了在押的御医。老中医认真地诊着脉“太微弱了,太微弱了,”他不住地念叨着。
老御医确认为痢病,开了药方。周冷兰一次次地给婉容喂药,一连几天过去了,她的病情不见好转。姚科长再三嘱咐老御医和周冷兰,要好好照顾她,及时服药、昼夜守护。
一九四六年六月二十日,东方泛起了黎明的曙光,朵朵白云从帽儿山顶向西方飘去,山外的一颗亮品晶的星星消逝。婉容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姚科长一看手表,是清晨五点正,这是嵯峨浩等人离开延吉后的第十天。
那年婉容年仅四十岁,她对快乐的时光就是在17岁入宫前,走了亲人也不能见自己最后一面。只有延吉监狱为自己制做的一口棺木,穿着旗袍黑褂的婉容,用一床崭新的绿毯子蒙盖着,被要放在棺木中。
军区卫生部的张连长带了一个排的战士,手拿锹、镐、标子在铁道以南、帽儿山下的南山根儿,挖丁—个深坑。战士们把婉容的棺枢头军长白山,依图们江掩埋了,堆成了一个高高的坟头。
婉容病逝的消息在监狱里和延吉市不腔而走。警卫战士和一些工作人员把她盖过的缎子被面撕成了一条条,每人拿了一条,以做纪念。
婉容的遗骨没人找得到,或许是被野怪吃了去,或许是被人藏了起来,但这结局唯一的好,就是她可以不用葬在末代皇帝身边,对他的恨,是生生世世,死生不复相见。
孝恪愍皇后,她没有被遗忘,她一直都只被负心人唾弃,被无心者怜悯,在我的心中,她有世间最美的容貌,最高雅的才华,最动听的歌喉和一颗无私善良的心。她让我们明白,在负心人和终野心者面前,自身的野心是没有用的,在无心者面前,自身的想法是不会有用。
这个世界,容得下末代皇帝,容得下侵略者,口口声声说容得下一切,可对于婉容,她只能作为一个陪衬,宣扬自己有多么的伟大,然后再一次把她扔在历史的尘埃里。他们容不得下代表她的史实,那永远都不会出现在这个世上,在人们决定的时候就已经成了定局。
她正如这本书,也许只能收藏在我们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