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由史事资料改编
一九四五年,婉容终于从冷宫中出来了,天地昏暗无光,她已经10年未洗过头,也未洗漱过了,披头散发的,深陷的眼眶看着呆滞极了,原本的红光满面早已被面如死灰所取代,皮肤黯淡无光,仿佛蒙上了一层灰。
‘皇上’为了销赃灭迹,他命佣人在缉熙楼地下室锅炉房烧毁他“访日”,“巡幸”等电影片子,谁知却发生了火灾。虽然未经禀报,‘皇上’也知道逃离寝宫,但婉容却早已丧失在危急时刻下自我保护的能力,仍然待在自己的冷宫中。
一个叫小元子的太监背着婉容下楼,看着眼前的场景婉容发干的嘴唇挤出一个凄惨的微笑。新京城上空传来了苏军轰炸机巨大的轰鸣声,它们肆意地在这个腐败阴暗的国家四处盘旋,猛地调头飞往东北,直朝那伪满皇宫冲下去。
很快又传来了惊心动魄的爆炸声。幸好炸弹没有落在伪满皇宫。但长春还是被迎面而来的炮火变成了一个烽火硝烟的城市,百姓纷纷逃难,死伤无数。‘皇上’立马起身,来不及宫女为他整理穿戴,他便衣带不整地就赶往同德殿院内的防空洞中。
李国雄气喘吁吁、汗流泱背地赶到皇宫,他来不及和守门的护军打招呼,急急忙忙地跨进“莱勋门”,又经过“兴运门”,再穿“迎晖门”,最后通过“中和门”,直奔‘皇上’的寝宫“缉熙楼”。
李国雄闯进这座平时不经允许任何人也不得随意进入的皇帝寝宫的正门。他这时感到的不是神秘,而给他带来的却是一片黑暗。李国雄顾不得这些,三步并作两步踏进楼梯,先来到二楼西侧,见‘皇上’“寝宫”的门紧锁着。
李国雄的心不禁又骤然紧了一下,但他仍然不敢高声呼喊,轻声细语地唤道:“赵连升、赵连升。”赵连升是伪满皇宫中仅存的几名太监之一,专门负责侍候皇后婉容的生活起居。
李国雄见仍然没有人回答,他不得不又心情急切地返回一楼,寻找近侍处长毓崇,仍然是人影不见,直到这时他才发现楼内已是荡然一空。俗话说:兔子急了咬人,人急了生智。李国雄立即推断,‘皇上’和皇后婉容等人应该是躲进了同德殿院内的“御用防空避弹室”里去了。
李国雄恼恨地捶了下自己的脑袋,自责道:“你怎么这么笨呀!”他随即返身退出“缉熙楼”,沿着东墙的角门,经过同德殿,向避弹室飞奔而去。
李国雄很快来到避弹室的长方形大铁门前,仍不见护卫和当班近侍的踪影。这位忠心耿耿的近侍气不打一处来,闷声骂道:“你们这些龟孙王八羔子,皇帝老子有难,你们都不知跑到哪儿去了,这是什么混蛋护卫,近侍!”
李国雄狠命地一脚踹开室门,顺着台阶进入了“二室”。这是一间方形的临时居室,室壁由钢筋水泥砌成,并且全都挂上了墨绿色的挂毯,尽管也安上壁灯,但此时并没有亮,整个房间显得更为阴森的。
室西侧陈设着两对西式沙发,地上铺着灰色的地毯,沙发前摆着条型的茶几,茶几上燃着几支蜡烛,似乎由于氧气不足而有气无力的燃着。
整个室内显得格外的昏暗,李国雄借着微弱的烛光望去,只见‘皇上’身着晚礼服,瘦弱的躯体深深地埋在沙发之中,紧闭双眼,口中含混不清、有气无力地反复地念诵着佛号:“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李国雄顾不得此时身着便装,“君前失礼”,忙上前打了个“立正”,恭恭敬敬地声细若蚊地说道:“老爷子,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奴才来晚了,御体没受惊吧?奴才万万不该回去,奴才不该回去,老爷子,惩罚奴才吧。”听了李国雄半晌的絮絮叨叨,‘皇上’这才慢慢地睁开了双眼,用一种异常恐怖的眼神看了看李国雄,像突然有了主心骨似的,口气也不像是皇帝似地说了句:“李国雄,你可来了……”
李国雄见‘皇上’老爷子没有责怪的意思,忙趋步上前,双手扶起‘皇上’,轻声说道:“老爷子,没受惊就好。现在空袭警报已经解除了。请老爷子起驾回宫吧!好生好生休息一下。”‘皇上’喉管里轻轻地“哼”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吩咐李国雄说:“你去照看一下‘福贵人’她们吧,让‘二嫫’陪她们回去吧。”
‘皇上’吩咐完毕,扶了扶近视镜,理了理晚礼服,便起身离开了。王连寿扶着“福贵人”李玉琴也跟在‘皇上’身后向外走去。即将走到门口,“二嫫”回身向李国雄使了个眼色,李国雄会意了。
李国雄沿着走廊来到防空避弹室的第三室,刚一推开门,室内那凄惨的景象把那自小生长在宫中不知看过了多少人世悲凉的李国雄也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虽然面前的女子此时的头发凌乱不堪,只穿着折皱肮脏的红色睡袍,但她的目光依然没有改变!她就是原来那个一颦一笑都给人带来希望和生机的女孩啊!只见她躺在地上时而翻身打滚,时而又拼命摇头,时而又用瘦弱枯黄的手紧紧攥着头发胡乱撕扯,时而用她形同干尸的身体狠命地捶打地板,“呸、呸”地吐着唾味,嘴里还不住地含混不清地念叨着:“今天闹鬼了,今天闹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