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天子成为了今天的笼中天子。载沣的心死了。看来还是载涛看问题更明白些。
陈曾寿的女儿陈邦莹来到婉容房里,道:“皇后主子,在想什么呀,愣愣的。”
婉容对她浅笑道:“你来得正好,帮我看看我的服装。”
婉容捧出宫装,这是大清朝皇后的凤冠锦袍,她捧着凤冠缓缓道:“这上面有十三只凤凰,是珠宝扎成的,历代皇后都戴过,曾经遗失了一只,另扎一只补上。本朝制度,皇后才能戴十三只凤凰,以下是贵妃、妃、嫔、贵人、常在、答应,各级冠服都有一定的制度,不许僭越的。”说完,眼中泪水竟不由落下。
陈邦莹道:“这身衣裳——这凤冠锦袍,就是日本的皇后见了,也会艳羡的。”
婉容止住悲郁又让宫女拿出一只保险箱,亲自打开,里面全是珠宝玉器,取出来摊在一个大盘子上,五光十色,璀璨夺目,说道:“这些东西,连过年过节我都很少戴,今天拿出来给你瞧瞧。”
日本雍仁亲王到了,在勤民楼正殿,‘皇上’和婉容会见了雍仁。婉容面带憔悴,但异于常人的美貌却让人忽略了,她默默道:“我们今天迎来了最高贵的客人。”
“我谨代表日本皇后陛下向您致意,她让我转达对满洲皇后的敬意。”雍仁亲王道。
婉容回道:“谢谢,我一定学习天皇皇后美好的德行。让天皇皇后的住行懿言成为满洲国妇女至美的典范。”雍仁亲王为婉容的美貌和举止所倾倒,竟忘了和‘皇上’握手。
菱刈隆大使走上前来道:“满洲国的皇后和‘皇上’一样,都是大日本帝国崇仰的人。”
雍仁亲王伸手握住‘皇上’的手说:“是的,天皇陛下对满洲皇帝陛下,早已神交,想不久能在东京接待您。”“天皇陛下高山仰止,景行行止,我一定会去拜望的。”‘皇上’高兴万分。
坐下不久,雍仁亲王又向‘皇上’和婉容转交了日本天皇的亲笔信,向‘皇上’赠呈“大勋位菊花大缓孝”,向婉容赠呈“勋一等宝冠章”。
会见后,‘皇上’和婉容在勤民楼宴会厅设午宴招待雍仁,无疑,婉容是宴会上最光彩夺目的人物,她的一举一动是那样的娴雅,她的一颦一笑是那样的亲切动人。
一个桌子旁,关东军副参谋长冈村宁次对婉容万分倾倒——“这样的人居然是满洲国的皇后,她应该是大日本帝国的人!——真是一朵花插在了牛粪上。”冈村宁次向婉客走去,越往前,越被婉容的笑靥和如水的目光迷醉得神魂颠倒。‘皇上’迎来了他人生中最辉煌的一页,他自认为他有了极高的权威。
“你个贱人!为什么穿清装出席?!”‘皇上’大大的眼镜下一双充斥着愤怒的双眼直指向婉容。
“‘皇上’!”婉容眼睛紧闭,脸色苍白得几近透明。长长的睫毛垂在脸上,毫无血色的唇,被鲜血打湿的头发贴在脸上,像一条一条的墩布条,手臂上青筋暴起,她绝望地叫着”‘皇上’“,便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婉容在地上挣扎着,微微看到‘皇上’的眼中发出的目光,嘴角浮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容,‘皇上’又随手将身旁一个花瓶狠狠地砸向婉容,她大叫了一声,她只感觉到满眼脸上的鲜红的血和晶莹的泪交织在一起。
“我们是中国人,不管是大清还是民国,我们都是中国人,并不是当上一国之君就行了的。日本人对中国进行了那么多侵略,杀死了那么多中国人,怎么能帮着日本人侵害自己人呢?这不是一个君王应该做的事啊!”
‘皇上’听着心烦,将婉容的头发狠命地揪乱,顺手拿起一把剪刀疯狂就往她身上乱刺。
婉容用手挡着,身上的睡袍不一会就变成了血红色,被突然砸来的尖锐的刀刃吓昏了过去,柔弱的身体再也支持不住了。‘皇上’狠狠将剪刀扔到婉容脚跟前,“天下女人多得是!”
“我叫你不要沾染日本人,你偏不听!”“你的心也是肉长的,我知道你绝望,那你想过我吗?!”‘皇上’大声说道。“我,你要是能理解我就好了,我是大清最后的‘皇上’,我要重新恢复大清祖业!”‘皇上’转过头,只留下对婉容的怒气。
......
“主子,洗澡水已经放好了,请您入浴吧。”小红道。婉容躺在地上,脸色发紫,眼泪不住往下流,不说话。小红见状叹了口,“主子,您可要多多保重自己啊。”
‘皇上’对吉冈道:“皇后精神失常,不可母仪天下,我要和她离婚,把她废了!”吉冈想了想道:“嗯,这个,是‘皇上’家事,啊,我们不便过问。”
可是没过几天,关东军司令部打来电话:皇后在人们心目中已成偶像,又无过错,随意废黜,不合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