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前,宫中自萧索之旧,淑妃文绣不来请安,‘皇上’也很少驾临。可是愁苦了婉容,日日绣花作画习字,夜夜编发以解幽闷,不知为何太监宫女亦不让其相见,有如幽禁一般。
冬日渐过,天气时而冷,时而热。婉容知内务府不愿多给淑妃些衣料,便让太监前去禀告,务必给淑妃好些料子。
她穿戴从来都是绫罗绸缎,无一不名贵,原想‘皇上’不爱自己,若爱为何与淑妃有如此大的差距,但如果爱,却想不通为何‘皇上’不与自己同房。
储秀宫里总安静地很,每当夕阳,她总左手持小杯,右手摇蕉扇道:“叹无何福”。
然念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
春风正梳理着婉容的发髻,婉容道:“无须打扮过盛。”春风应了声,面色见着憔悴得很。
“怎么了?脸色如此差?”婉容蹙眉关切道。
春风福了福,道:“谢娘娘关心,奴才只是体虚罢了。”
“这是什么话?你向来活泼,从未如此憔悴。”婉容转身看向自己的奴婢,从未如此生分过。
“娘娘,您要是看得见奴婢,岂能不顾自己的身体呢?”春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悲伤地望着自己的主子。
“罢了,是我的错。”婉容面色不悦,只能勉强悦颜,看得春风心中有如死灰。
原来风光夺目的皇后竟已然变成了铜镜中素衣穿戴的守活寡的女人。
正午,婉容轻扶茶杯正想离开储秀宫闲逛些许,身旁的小宫女道:“娘娘,现已到了传膳的时候,是否要用膳?”
婉容皱着眉头,道:“我身子有些不适。过些时候再用膳吧。”她的小腹突然疼起来,刚想传太医来,听到殿外一阵小孩的脚步声,没等太监回报,婉容便知道是谁了,她便强忍疼痛走到殿门迎着。
那是她的小弟弟,润麒。
弟弟润麒眼眶泛红,满脸挂着泪,哭得似梨花带水般就扑倒她怀里道:“姐姐!”婉容忙俯身安慰,轻轻抱住他,待他平复心情。
润麒抬头吸了口,拉着婉容进里屋去,这才道出原因:“姐姐,你大婚之日宫廷送来的彩礼里有三只绵羊,唯独一只小羊,见了我就一直用眼珠子地瞅着我看。于是我便把留了下来,它总是时刻跟随着我,可今日我上学时,它站在门外,纹丝不动,突然有一只狗蹿进屋里,它像是吃了醋,一扬犄角把玻璃门撞了个窟窿,把狗一下子顶了出去。可没过多久,跟随我不过一个来月的小绵羊竟死去了!”
婉容无奈爱怜地叹了口气,命太监拿些饼干和糖果过来,对弟弟说道:“男儿有泪不轻弹,你也别哭哭啼啼地了,我在宫中也养了只绵羊,虽不能代替你的那只,但你常常来玩也好。”
润麒抹了抹眼泪应了声,拿起一包饼干,咬了口,停下道:“会不会是我自己净喂饼干,才让它不舒服的?”
“你又不是一次两次干这事了,看吧。”
润麒看着姐姐,又说道:“可是姐姐,宫里下人有人悄悄传言说腊月羊的猝然而亡,是姐姐独守空闱的谶语呢!”
“他们素爱传些有的没的,你别放在心上。”婉容连忙打住。
“我可看不得让姐姐难受。”润麒认真地看着姐姐。
“皇后娘娘,大事不好!有人举报内务府大臣偷换凤舆上的宝物,现已‘皇上’被叫去养心殿问话了!”一太监进来,匆匆忙忙道。
婉容听闻即起身,转身看着弟弟安慰道:“润麒,没事的,你先自己玩吧。”秋雨,春风跟着她后面就往养心殿跑。
入殿见父,婉容跪在‘皇上’前,道:“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她低头意道,“‘皇上’,臣妾的父亲真的是冤枉,请‘皇上’明察!”
‘皇上’摆摆手道:“后宫不可干政,罚你一月中宫笺表!”
她连忙道:“‘皇上’!臣妾不敢!臣妾只是为父亲急昏了头,臣妾不是有意的!”
‘皇上’手一挥,两个人太监拉着婉容出去,拉得她手生疼,心却喜极了。
“淑妃娘娘在哪?”婉容问道。
“回主子,您且在千秋亭等候便是。太监去看了。”
“恩。”
约莫五分,淑妃文绣果然来了,她特意穿着件鲜艳的金黄色的云烟衫绣着秀雅的兰花,逶迤拖地黄色古纹双蝶云形千水裙,头上还戴着一支婉容送她的镂空兰花珠钗,脸上挂着对她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一种笑,说道:“皇后娘娘,哦,对了,谅本宫不能给您请安了,这可是‘皇上’的旨意,臣妾万万不可违背。”
“停不停中宫笺表对我来说也无所谓,有些话我想和你道一二,不知淑妃今日是否有空来我储秀宫喝杯茶?”婉容浅笑道。
文绣这才微微松弛了下她紧绷的脸,露出久违的笑容:“好啊!”两人终于牵起手笑起来,说说笑笑来到储秀宫。
这文绣实在也是无辜,只是性子倔强了些。“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啦!”婉容笑道。两人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