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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孤月书悲凉(1 / 3)

壬戌年——十二月一日——0时前后——

穿大清龙袍的宣统皇帝‘皇上’来到喧闹的地安门帽儿胡同后邸里迎娶他的皇后:郭布羅·婉容。

人人都称:“呵呵,比卖国贼的大婚之状隆重程度比当年隆裕太后的葬礼还来得厉害!”

可是婉容大婚的凤舆已经无权再入大清门,亦无权入东华门和西华门。幸北洋政府经大婚礼仪处的反复磋商,才终于同意让皇后入宫时过东华门,却有股浓浓的嘲讽,满满的道貌岸然。

【注】原因:因民国以后皇室签订了《清室优待条件》,也正是《优待条件》的提出,使清皇室发生了分化。可小皇帝等众皇族还依旧在紫禁城中自娱自演着荒唐的木偶戏,所以小‘皇上’只能住在在紫禁城后半部。

论名分来说,末代皇后当为隆裕,婉容本不该承受虚名带来的压力和痛苦,可也正因为是末代,又被末代皇帝娶回来,她也成了名义上的“皇后”。但充其量只能称为“伪皇后”,说得难听一点,就是头号卖国贼的老婆,注定遭人唾弃辱骂,被人利用。

这场大婚仪式好似彰显了大清王朝统治后“余威”,规模之庞大几乎让全北京城的老百姓都想来凑热闹,都想亲眼目睹一下他们的“皇后”。这只是说了好听点,其实就是想来凑热闹,想来看看已经民国了,那宣统皇帝有多么地可笑。

但当然北京城还有一部分人根本不屑于去看,甚至把自己关在家里试图不想听到任何声音,也不想看到任何关于她的东西,他们或是在想为何人人都要去参加头号卖国贼老婆的婚礼?或是在想又一个无辜的女子进入皇城了而为她惋惜。

据史料记载:宣统皇帝‘皇上’的迎亲的队伍大抵有三千人,行程是从东华门出东安门,过北池子,再往西北过三座门,再过景山东街,出地安门中门,沿着地安门大街进入帽儿胡同,往西走,最后到达“后邸”。

垂花门后形同生死离别的痛苦,却等了数年后才等到一小群守护她名誉的人来一同感受她彻心的痛苦,而其余的人都认为她是贪慕虚荣或是看到了皇帝本人而高兴地答应了这桩婚事。

可她何尝又能摆脱这命运?

据润麒回忆,大婚当天...

“奶奶!”她穿着杏黄金绣龙凤同袍,望着铜镜中她此刻的容颜,看着涛贝勒福晋为她细细整发戴珠冠,眼瞧着将要离开这里,她不禁站起身来,几步扑入形同生母的二夫人仲馨的怀里,叫了一声“奶奶”便哭了,弄得两位迎亲太太不知如何是好。

“容儿,我知你心里舍不得父母也知道你委屈,而今日是大喜之日,只图个吉利,必得顾于皇家体面!”二夫人不顾女儿已是皇后之尊,拉着女儿坐在炕沿上,附耳低言道。

“奶奶,我想不通。”婉容呜咽着道,“三位老太妃有两位都不喜欢我,‘皇上’又先娶了淑妃,我不成了个多余的人,何苦受此罪?”

“可不敢这么说!”二夫人忙向门外扫了一眼,声音愈卑,“皇后与皇帝一样,乃万乘之尊,上又无太后,谁敢给你气受?且说,古代三宫六院那般不是这样,更别提中宫之主了?不说王府,就算是平凡人家也有几房个姨太太,你是正宫娘娘,心欲宽些。”

荣源脚步匆匆地推开垂花门,一见二夫人和女儿正拉着手儿说话不觉着急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说闲话?”他略顿一顿,又指着婉容道:“皇后是凤体,这几日已是劳累不已,又哭成这样,为父的恐是吃罪不起!”

婉容听见阿玛谓自己“皇后”,刚止住泪又哭了起来。荣源本想用“皇后”的大帽一压,她应当能听话,谁知这办法不灵。他心急火燎地站在屋中,没了主意。

正在这个时候,涛贝勒福晋推门而入,道:“荣公爷,外头振贝勒使人传话儿,吉时将至矣,恐会来不及了!”

听到这个消息,荣源更加急了,于是对着女儿长跪,道:“臣荣源跪请皇后开恩!”荣源此一跪,弄得二夫人坐也不是,站也不是,陪也不是,跪也不是,内外的奴婢、仆人、太监,早以黑压压地跪下一片。

婉容见此场景不胜悲伤,抽抽噎噎地哭着道:“女儿横竖是泼出去的水了,阿玛这是何苦!”荣源不说话,婉容也止不住悲伤,二人霎时僵住。一屋人,众人低着头没人敢出一口气。

“哒、哒、哒。”

破窗上传来了轻轻的敲击声,人还没说话,婉容却知道是谁了。玻璃窗映出了一双明稚的眸子,弟弟润麒正呲着牙朝她憨憨而笑,又用两手遮着眼睛,学她哭的样子。

婉容拉着二夫人的手,娇声道:“奶奶,您看呀——”二夫人向婉容指的那方向看去,见润麒方乱则怒朝他一挥,又朝地上跪下的丈夫使了个眼,荣老爷随后也起来。

润麒一溜烟闯进来,直奔到姐姐面前,“姊姊,你快走了,我来送送你!”“好兄弟,难得你记挂我。”

婉容收起泪,手扶着他的肩道:“你从来懂事,姐姐走后,奶奶、阿玛面前,你要替我多尽一份孝心,自己的学业也要抓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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