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情。从今以后,这世上,便只有他叶七郎的风絮儿。代表公主身份的玉坠已随辛涯而去,她的身世,也随着那玉坠,随辛涯夫妇而葬。只是,此话却不便明言,以免别有用心之人有所举动。
风絮儿闻言,心中一定,忙道,“是啊,我本就只是陶家的一个小丫头,并非什么飞絮公主,你们……你们风沽族,也再与我无干!”
冀璃闻她推的干干净净,不由一呆,垂首微一凝思,点头道,“风沽族已名存实亡,公主既有叶七爷……”话语微停,挺身慢慢站起,眸光,向众侍卫扫去,低声道,“既是公主不愿为风沽王,这世上,怕是再也没有风沽族了!”精亮眸光,显出一抹悲愤,浑厚的声音,不自觉的带出些悲怆。
叶惊非宽慰道,“风沽族虽屡遭磨难,但只需不随着蒲一凡,集结族人,另觅安身立命之处,应是不难!”微微一顿,续道,“若是冀侍卫不弃,用得着叶七处,尽管吩咐。”
冀璃慢慢摇头,喉间微动,虎目含泪,低声道,“不必了!”转眸见叶惊非剑眉微挑,深深吸了口气,强将胸中热泪压下,木然道,“七爷有所不知,前些日子,元兵血洗了新建的风沽城,便连山中寨子,也尽数洗掠,我族人……我族人……”
喉间哽咽,竟是难语,隔了半晌,方道,“我族中男子,尽皆被杀,女子更是……更是……”狠狠咬唇,热泪滚滚而落,竟是再不能出口。
叶惊非心头一震,脑中,漫出那个粗陋的小城,那山间良善的百姓,不由心中亦是暗恨。若非蒲一凡一意称王,引了大元朝廷注目,区区一个小族,大元兵马如何会如此大动干戈?
默然而立,静静听闻,待到闻至后句,叶惊非又思及当日救羽衣时,元兵营中之事,心中顿时了然。微微点头,便不再问,转了头,望向一旁呆立的侍卫,淡淡道,“诸位不过为人所愚,叶七不想多所追究,今日均且去罢。”
声音微顿,话语一转,说道,“只是,日后若各位仍追随蒲一凡,意图伤害絮儿,便莫怪我叶七下手再不容情!”这一瞬间,淡然语气,变的森寒,俊美容颜,一派肃杀。
众侍卫听闻,均是心中打了个突,默然不语。
冀璃速速抬头,向众侍卫喝道,“莫不是你们还要回去,看着蒲一凡为一己之私,枉顾族人性命?为着一己之私,将本族姐妹送予旁人凌辱?为着一己之私,去与天下人为敌?难道,定要等到风沽族再无一人,方可甘心?”
他一连四问,字字铿锵,众侍卫均是心头一震。内中一人低声道,“是啊,这些年,我族中百姓,流离失所,几时有过安乐日子?便是我们,又有哪一日不是担惊受怕?”
微哑的声音,带出满满的疲惫,手指一松,手中兵刃“当啷”落地。那人一步步行至辛涯坟前,倒身拜得三拜,说道,“我等与辛涯虽同是侍卫,辛侍卫忠义,却是我等不及。”慢慢起身,转身向叶惊非躬身道,“叶七爷既是不杀,在下这便去了,从此后,与蒲一凡,再无瓜葛!”
有一人带头,余人心中均道,“是啊,随着蒲一凡,早晚一死,何不寻处隐了,过些安生日子?”一时间,“当啷”声连响,尽将兵刃弃了,尽皆去辛涯坟前拜过,又再向叶惊非躬身为礼。
叶惊非闻听风沽城被元兵血洗,心中亦是酸痛难明,但见众侍卫欲去,忙道,“众位且住!”松手放脱风絮儿,奔前两步,说道,“玉石之城中,尚有风沽族一干兄弟姐妹,若是诸位不嫌,我修书一封,诸位带了去,我兄长定可安置!”
先前侍卫苦笑道,“我等又有何面目再见族人?何况,这西南山中……是不留的了!”双手一拱,说道,“多谢七爷盛情!”转了身,大步而去。
其余众侍卫见他去的潇洒,也均是对叶惊非一礼,随后奔下山去,转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叶轩立于一旁,不觉悄声问道,“爷,他们此去,果是隐入民间,还是……”那蒲一凡逃去,必不甘心,若是这干人仍一意相助,虽是不惧,却也颇费手脚。
叶惊非微微摇头,说道,“冀侍卫之言,无疑当头棒喝,若他们天良未泯,应不会再回蒲一凡身边!”暗思好端端一个民族,从此竟烟消云散,心中亦是怅然。
冀璃见众侍卫皆去,长长松了口气,向叶惊非道,“七爷,今日,多谢七爷相救,只是……”转了头,向一旁倒卧的羽衣瞧去一眼,低声道,“羽衣受了伤,我……我……”长眉微拢,面色极是犹豫。
叶惊非道,“冀侍卫身上亦是有伤,不防随我等一同入城,待羽衣姑娘醒了,再定行止!”也不等他推脱,向叶轩微微摆手。叶轩会意,命人抬了羽衣,向山下停放车马处行去。
冀璃见推拒不得,只得苦笑道,“那便叨扰七爷!”随了众人,一同下山,回返芙蓉城。
回至叶宅,叶惊非命人照应冀璃疗伤更衣,待到一切妥帖,方又再请出相见。其时羽衣也已醒转,随了风絮儿出来,一同于厅上坐了。
叶惊非问及近日之事,冀璃整了思绪,慢慢将事端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