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身挡于蒲一凡身前,急道,“七爷,剑下留人!”
“爹——”风絮儿扬声大喊,疾步奔来。
叶惊非脚下一顿,长剑顿凝,定定指于辛涯身前,不足半尺,皱眉道,“辛侍卫,这等人,你还护他做什么?”
风絮儿奔至叶惊非身边,也顿足道,“爹,你应了絮儿再不回风沽族,他……他的事莫要管了罢!”
辛涯面色微变,轻轻摇头道,“絮儿,我……我应了你不回风沽族,但……但王上有难,我……我不能见死不救!”转眸望向叶惊非,求道,“七爷,王上是风沽族王族最后一点血脉,你……你放了他罢,只……只将絮儿带了去便是!”
说话间,风沽族众侍卫已奔至近前,于叶惊非、辛涯二人身畔越过,将蒲一凡扶起,挺了兵刃,护于他身前。
风絮儿见辛涯意坚,只得一手拉了叶惊非衣袖,说道,“七郎,你……你放了他去罢,他……他终究是絮儿哥哥,莫教……莫教爹爹为难罢!”
辛涯凝眸注视叶惊非,亦道,“七爷,便瞧在絮儿面上,放过王上罢!”
叶惊非剑眉微蹙,向身侧风絮儿瞧来,但见她一张小脸儿满是急切,盈然水眸,满是求恳。叶惊非心中一软,握剑手臂不觉垂下,叹了口气,点头道,“好罢,但愿他能……”
一语未毕,但闻“嘶”声轻响,辛涯一声闷哼,叶惊非一惊抬头,但见辛涯身子摇摇欲坠,双眸大张,慢慢垂了头,难以置信的望着肚腹挺出的剑锋。
蒲一凡怒目大张,手握剑柄,咬牙道,“辛涯,你背叛本王,罪该万死,此时又这般哀求,令本王颜面尽失,本王不杀你,难消本王心头之恨!”
“恨”字出口,手臂力抽,骤的将剑拨出,反身疾跃,一声呼喝,转过身,向山坡下拔步飞奔。辛涯为他剑锋所带,身子一晃,双膝一软,仰天便倒。
风絮儿吓的呆了,见他身子向地下滚落,嘶声大喊,“爹——”娇小身影疾扑而前,张臂将辛涯抱了,随了他身子,一齐摔倒。顾不及爬起,只抱了连连哭喊,“爹爹……爹爹……”
叶惊非惊怒至极,喝道,“蒲一凡,拿命来!”身形飞掠,长剑一抖,向蒲一凡疾追。
辛涯勉力抬手,向山坡下伸出,神情一片急切,口唇微张,却说不出话来。风絮儿见他肚腹上鲜血狂涌,以手去捂,鲜血却又自指缝溢出。风絮儿心中惊乱莫明,见他神情惶急,不由大声哭道,“七郎……七郎……不要追了,我爹……我爹……”双臂紧紧抱了辛涯,泪如泉涌,滚滚而落。
叶惊非闻风絮儿哭喊,不觉脚下一停,回了头,向风絮儿这方望来,但见两名叶府家人已奔了去。暗暗咬牙,心道,“我且将蒲一凡杀了再说!”转身欲去,却闻风絮儿连声呼唤,抬了头,却见蒲一凡身影于坡下林中一闪,已逃的远了。
叶惊非轻轻叹了口气,只得转身奔回,垂目望时,但见辛涯双眸大张,定定向他望了,大张了嘴,喉间咯咯直响,却说不出话来。这般伤势,眼见已是难活,只是他似心中有事,却是强撑不死。
叶惊非心中一酸,蹲俯下|身子,将他手掌握了,叹道,“辛侍卫,我会好好照护絮儿,你放心罢!”
辛涯微微点头,手指却是收紧,眸中露出求恳,仍是向他凝注。叶惊非会意,不觉怒道,“你一心救他,他却伤你性命,到了此时,你还要替他求情?”
心中虽是愤恨,但见他这般情状,心中又是不忍,咬了咬牙,只得说道,“好罢,只须他再不来寻絮儿,我便饶了他!”
辛涯闻他应了饶过蒲一凡,眸中登时露出一抹喜色,眸光艰难移动,向风絮儿怔怔凝望,手臂抬起,欲拭去她满面泪痕,抬至一半,却无力垂下。
风絮儿但觉手臂一沉,垂目见辛涯头向外侧,大张双眸,望向蒲一凡逃去的方向,再也没了声息,不禁心中一疼,“爹——”放声大哭,双臂将他紧紧抱了,再不愿松。
过往九年,虽是他不在自己身边,她心底,总想着还有个爹爹疼着她,可此刻,他一去,天地间,再无自己一个亲人,心中哀痛难以断绝。
叶惊非一手轻抚,将辛涯双眸阖上,心底,却是暗暗叹息。他一生忠于风沽族王室,到头来,却死于风沽王之手,临终竟是毫无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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