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一凡不防,身子被风絮儿猛力一拖,不觉向崖边奔出。眼前,是黑洞洞深难见底的悬崖,耳边,是崖下山涧轰隆的水声,蒲一凡大吃一惊,嚷道,“死丫头,你疯了!”身子回挣,欲要摆脱,竟是被她死死抱了,力拖之下,一步步向山涧边移去。
山坡下叶惊非身形疾跃闪避,恰恰避开滚落的大石,抬头望时,但见风絮儿一条腿已搭至崖边,不由大吃一惊,唤道,“絮儿,小心!”他不知风絮儿一心与蒲一凡同死,只道是蒲一凡意欲加害,一颗心惊的怦怦直跳,身形疾掠,向坡顶冲上。
蒲一凡连挣几回脱不得身,眼见叶惊非赶至,自己纵不被风絮儿拖下悬崖,也必为叶惊非所擒,心头怒起,大声喝道,“该死的丫头!”一掌下劈,砸向风絮儿颈后。
风絮儿一腿勾了崖石,身子后倾,双手正使力拖拽,蓦觉掌风袭顶,紧接着脑中一阵晕眩,双手顿时无力,脱手松开。她此时身子重心向后,这一松手,整个人顿时向后翻出,如断线风筝般,向崖底落去。
“絮儿——”
“絮儿——”
两声惊呼齐出,山顶一条人影疾闪扑出,探身疾捞,握上风絮儿一条手臂,却是立足不稳,身子微微一晃,也随之落下。叶惊非随之赶上,身子疾扑而上,探手去抓,却一手落空,眼见二人身影一闪即没,一瞬间被黑暗吞没。
蒲一凡挣脱风絮儿,哪里还去看她死活,身子倒纵,越过山顶向别一侧疾疾奔逃。山坡上,风沽族众侍卫见他远逃,发一声喊,也四散奔逃。
叶惊非此时哪里还顾及这一干人,只伏于崖顶,连声呼唤,“絮儿……絮儿……”而,黑夜沉沉,夜风寂寂,又哪里有风絮儿的影子?“絮儿……”呼唤,变为低喃,叶惊非跪伏崖边,一时间,但觉心中空空,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又为何人?
身体,开始剧烈的颤抖,俊美容颜,一时间,苍白如死。心,于这片刻间,片片碎裂,大睁的星眸,却是无泪落下。就这般瞧着她落下,竟是无能为力,双手,不自觉的收紧,握上崖边柔韧的芳草,仿似在寻找,令他支撑的力量。
“爷!”叶旭自后奔上,一手握了叶惊非手臂,却不知如何解劝,只是自家主人那苍白的面色,绝望的眼眸,令他一阵阵心惊。强自稳定心神,勉强劝道,“爷,此时天色未明,不知下方情形,先且回去,待天亮,我率人下去寻找便是,总要……总要……”
那般鲜明清丽的一个女娃,昨日,还在眼前走来走去,这一刻,“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这般的话,又怎么忍心出口?
是啊,下方情形未明,自己如何便认定她死了?叶惊非悚然一惊,霍的抬起头来,咬牙道,“叶旭,你们于营地候我,我下去瞧瞧!”撑身站起,俯首寻找下崖落足之处。
叶旭吓了一跳,双臂忙将他抱紧,连声劝道,“我的爷,这般天色,如何下得?你纵是自个儿亲自要去,也须天明再说!”心中慌乱,生恐他就此跃下,回了头,连声喊道,“叶升……叶升……”
叶惊非身子被他抱了,连挣几下竟是挣之不开,不由叹道,“叶旭,你家爷可是个寻死的人,只是絮儿落崖,若是受了伤,早寻得一刻,便好一刻!”
叶旭闻他说话甚有条理,轻轻松了口气,说道,“纵是如此,这暗夜下,爷又如何寻人?若是絮儿姑娘只是受伤,你这般下去,踩落了岩石,岂不是伤了她?”心知此时他不顾及自己安危,只得抬了风絮儿来劝说。
叶惊非一怔,呆了片刻,低声道,“是啊,若是那般,却又如何是好!”微微咬唇,点头道,“那便先回营地罢!”向山崖望了几眼,闻着崖底山涧的水声,心中又升出一份指望,暗道,“这山崖下,便是山涧,若是落入水中,或者,可保絮儿一命。”转念间,又道,“方才那人不知是谁,他那般不顾性命,也必设法照应。”
心中自行宽慰,随了叶升、叶旭等人回入营地。营地中,陶府一干家人不知发生何事,正乱做一团,劝了自家小姐,又要护着少爷灵柩,正闹间,但见叶家一干家人拥了叶惊非回来,齐齐迎上询问。
叶惊非心中乱极,只说有人捣乱,便欲往自己帐中去。刚刚转身,一条纤细人影奔过,一条手臂,已被她一把拉了,羽衣一张小脸已惊的惨白,连声问道,“七爷,絮儿呢?公主呢?她……她去了何处?我……我四处寻遍,也……也不见她!”
叶惊非脚步一停,转了头,但见陶凝与几个于玉石之城带出的丫头,齐齐向他注目,不觉微微咬牙,说道,“方才,是蒲一凡夜中袭营,劫了絮儿去,我等一时追索不及……”微微一顿,并不将风絮儿落崖之事说出,续道,“此时见不得路,待天亮些,再设法寻找!”
羽衣闻说“蒲一凡”三字,心中越发惊惧,颤声道,“絮儿好好睡在帐中,王上……蒲一凡如何轻易便劫了去,他……他……”暗思蒲一凡毒辣,不由轻轻打了个寒颤。
叶惊非心中烦乱,只摇了摇头,摆脱了她,向自己帐中行去。心中暗道,“这一路之上,遇得那许多巨石大树阻路,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