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七郎知晓,此时一旦被逼说出,心里最后一道堤坊瞬间溃决,茫然道,“是我,我与蒲一凡说,玉石之城的叶家,与大元朝廷往来,将他惊出玉石之城。”
叶惊非凝目向他注视,心中暗道,“怪不得蒲一凡突然离去,原来,竟是陶诤所为,可是,为何他不说因我与絮儿有旧?”
耳边,察加图声音又问,“你明知玉石之城的叶家,便是江南叶家,为何撒谎将蒲一凡惊走?你竟不盼得叶家相救?”
陶诤低声道,“蒲一凡见叶家富庶,便意图巴结,若是……若是他知晓叶家七爷与絮儿……与絮儿……”话声越来越低,已几不可闻。当日,蒲一凡对叶家的巴结之意,丝毫不加掩饰,若他知晓,叶家七爷是絮儿的意中人,怕是会顺水推舟,将絮儿转嫁叶七郎,那时,絮儿被叶七郎带走,他陶诤便再见一面也不能了。
他遭逢巨变,心思异于常人,莫说他不曾说的明白,便是说了,身畔二人也未必能够领会。叶惊非凝目向他瞧了片刻,叹了口气,说道,“陶诤,你……为何如此?难道,你竟不信我叶七为人?我自问从不曾慢待了你。”在玉石之城,是陶诤与絮儿求救的最好时机,絮儿不知为何宁肯错过,陶诤更是避之唯恐不及,当真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陶诤身子一颤,霍的抬头,向叶惊非望来,颤声道,“你……你是不曾慢待了我,你……你明知我欢喜絮儿,也……也存心抢夺,却……却又故作大度,你……你……便是……便是你的假仁假义,在絮儿……在絮儿眼里,强过我陶诤。我……我为絮儿毁了一生,絮儿应是我的,我又如何能令絮儿随了你去?”
他起初心中愧疚惧怕,声音颤抖,说至后来,情绪激荡,已是不管不顾,大吼而出。
叶惊非望着他涨的通红的面容,不禁呆怔。一旁察加图却冷笑道,“陶诤,不想你成了阉人,仍想占着絮儿,却不曾问,本王肯是不肯?”长剑收回,一把抓了他衣领提起,重重一掌挥出。
叶惊非疾呼,“陶诤……”
“啪”声脆响,陶诤面颊顿时肿起,唇角破裂,鲜血顺了唇角淌出。陶诤激愤之下,只顾与叶惊非叫嚷,竟忘了察加图在侧,此时被他一打,顿然醒觉,涨的通红的面颊顿然吓的惨白,结结巴巴道,“表……表哥,我……我……”
察加图冷笑道,“留你也是无用,本王今日便毙了你!”一手将他抛下,寒光一闪,手中剑向他颈中抹去。
陶诤心胆皆寒,只大呼,“表哥!”身子颤抖,却不知闪躲,眼见剑到,心中一寒,闭目等死。这一瞬间,从幼自长,与风絮儿的一幕一幕,于心中回演,低声道,“我不后悔!”
叶惊非眼见陶诤势危,不及多想,网中手腕疾抬,一道银光电射而出。“叮”声轻响,伴着察加图的一声大吼,长剑于空中划出一道银弧,“当啷”落地。一枚小上的银色物地被剑身一震,斜刺飞出,“噗”的一声,落于陶诤脚边,滴溜溜转得几周,便即停下,却是一枚小小银锭。
原是叶惊非危急间,将手中一枚银锭使指力弹出,正中察加图剑身,将他手中长剑震飞。察加图手腕剧震,虎口破裂,鲜血汩汩而出,向后疾退,立于门边,一双眸子向叶惊非狠狠瞪视,心中却是惊疑不定。从不知一枚小小银锭,能俱如此威力,更不知,叶惊非衣袖中,还藏着多少银锭。
叶惊非见他神色不定,微微一笑,悠然道,“这世上人,尽皆见钱眼开,堂堂鄂丽王子,亦是如此。”回目瞧向陶诤,笑道,“陶诤,王子收了钱,便不杀你,还不快走?”话语说的虽是轻松,但隐隐含着威慑之气。
陶诤惊吓之下,早已不知自己生死,闻他一语,心头一震,慢慢张眸,瞧了此景,也是不由呆了。
叶惊非心中暗急,自己身上,向无长物,只这一枚银锭,还是叶旭强塞于他,他情急之下弹出,手中便再也无物可做暗器。陶诤此时不逃,待察加图回神,焉有活路?
他心中焦急,察加图却是心中暗惊。这叶七郎落入渔网三日,不曾见他惊惶焦急,只道他是强作镇定,不想,竟有自救之法。
惊乱之下,念头电转,咬牙喝道,“陶诤,本王今日饶你,还不快滚!”身子轻移,打开屋门,退了出去。他眼见叶惊非身在渔网,尚能出手伤人,此时不敢近身,又不能留下陶诤与他做帮手,只得暂且放过陶诤。
陶诤身子一颤,无瑕多想,急急爬起,跌跌撞撞奔出,正欲绕过察加图身子,却觉后领一紧,已被察加图拉回。
陶诤心胆俱裂,颤声道,“表……表哥!”只道察加图反悔,此时离叶七郎已远,却再无人救他。
察加图见他惊怕,一手将他拉于身前,凑首于他耳畔,说道,“你若想活命,便得听闻本王吩咐,你即刻去絮儿寝宫,告诉他,我已将叶七郎绑赴刑房,动了大刑,若她想他活命,便应了,今夜好生服侍本王!”
陶诤心中虽然惊怕,但一闻絮儿之名,心头竟得一丝清醒。他心知自己出卖叶七郎,已筑成大错,此时若再欺哄絮儿失身,便是万死莫赎了。不由结结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