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两条清晰的车辙印迹,伸入黑暗之中,车印旁,马蹄印迹与人的足迹交相错杂,竟似过得不少人马。
叶惊风微一沉吟,转回身,又向小路查看一番,吁了口气道,“瞧两条路上的印迹,今日午时后,确有车辇自大路离去,至于小路……”眉端微拢,说道,“像是有十数人行过,却无女子足迹。”
叶惊非见他垂首凝思,心中大为焦急,连连催促。叶惊风沉思片刻,抬了头,向叶惊非、莫尔二人各望一眼,说道,“莫尔世子本为鄂丽族人,回去鄂丽,应是无人留心。便请于小路赶回,若果然寻得絮儿姑娘与陶家少爷,切勿打草惊蛇,只留心察加图动静,设法与我们传个讯息。”
见莫尔点头应了,叶惊风又转向蒙颜道,“蒙颜兄弟常走山道,便请一同前往,若是有事,也好有人传讯。”转头向云霓瞧了一眼,说道,“云霓回玉石小城,寻叶淮报讯,命他将人集齐,等我消息,我便陪小七走大路罢!”
莫尔、雾颜二人方点头应了,云霓却是大急,顿足道,“让我回去等信儿,岂不将人急死?”回头向叶惊非瞅去一眼,咬唇道,“三爷,事端未明,自是三爷回去坐镇才是,莫待哥哥这方有讯息来,却是无人来拿个主意,我……我陪七爷往大道寻去!”
话音方落,但闻身后又有马来,却是莫尔的一名随从赶了上来,说道,“世子,阿乐失了马,怕是一时赶不上。”说着,向雾颜兄妹瞥去一眼。
旁人一心挂念风絮儿下落,哪里知他怨怪兄妹二人夺马?莫尔更是无心理会,只点了点头,说道,“三爷,我有他相随便可,蒙颜兄弟随了七爷罢!”
叶惊非闻听几人推脱,心中大为焦灼,说道,“蒙颜、云霓随了莫尔兄弟去,三哥回玉石之城,叶旭、叶升随我大道去追!”一提马缰,喝道,“若有消息,使人来传,若是没有,大伙儿鄂丽见罢!”话声未落,一人一骑已疾驰而出,向小路奔出。
叶旭、叶升二人齐声呼喝,急急随后追去。云霓见他奔去,忙唤道,“七爷!”纵骑欲追,却被叶惊风一把拉了,说道,“小七跨下马,是叶家马场千里挑一的良驹,这一顷儿功夫,怕已五里之外了,你坐下这马无法追及!”
见她满脸不乐,叶惊风劝道,“云霓……”欲待劝她留下,却闻蒙颜道,“云霓所言有理,她虽可传信,若果然有事,尚须三爷调派人手,还是云霓与我同莫尔去罢!”
莫尔马上早已急不可耐,只道,“便是如此罢!”一提马缰,纵骑奔出,向峡谷间疾驰而去。蒙颜兄妹也不稍停,同声吆喝,别了叶惊风,随后奔去,片刻间,隐入幽暗,不见所踪。
叶惊风呆怔片刻,暗思莫尔一行于这群山极是熟悉,而以叶惊非身手,纵是遇险,也当能应付。只是……纵是救了风絮儿,与鄂丽族怕也有番纠葛,这玉石之城,倒也果须自己回去调派人马。当下调转马头,沿来路驰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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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惊非依日间叶泱所指,沿崖壁飞马疾驰,瞬息间,早已奔过那处住有风沽族百姓的山谷,转而向南,疾驰而下,心中只念,“絮儿,絮儿,你若在前头,定须设法,令我知晓!”
这一番疾驰,自夜半奔至天明,竟是不见一丝风沽族众人的踪影。叶惊非剑眉紧锁,暗中猜测,“难道,果然是蒲一凡宁肯行险,去走那条小路?”
回思日间所见风沽族众侍卫,应是无甚高手在内,心中暗道,“若是行了小路,他们人多势众,莫尔等人救不得人,终是不该有难罢?”心中不停反复思索,跨下骏马却是片刻不停向前疾驰。
又再疾奔片刻,却见薄雾间,道分两侧,左侧一条蜿蜿蜒蜒,通往远处山里,另一条,却是沿山间转弯,向山外延去。
叶惊非不假思索,手腕疾带,向左拐去。鄂丽族深入山里,他不必观望,便知此为正途。此时不管蒲一凡等人行了哪条路,他只能沿此路疾追,或是奔至鄂丽,方能得着风絮儿的消息。
哪知方刚转过,便见大道上折戟断枪,四下丢弃,道中泥土蹄印杂乱,血迹处处,竟似经过一场大战。
叶惊非一惊,手腕疾带,骏马一声长嘶,骤然停住。叶惊非立于马上,俯身查看,但见血色已暗,渗入泥土之中,而那断折的兵刃,破碎的轿子,竟似风沽族之物。
叶惊非心中暗惊,一时猜疑不定,正于此时,但闻轻轻一声呻吟,于这晨曦间,听的格外分明。叶惊非心中一凛,循声望时,却见路边歪着一辆破败的马车,车下,露出一条灰色衣袖的手臂,粗大手掌抓了路边青草,微微抽搐,手掌上青筋暴出,袖内,正滴滴的淌出血来。
那灰色衣衫……叶惊非心一跳,纵身跃于马下,向这车子奔来。这灰色衣衫,正是昨日风沽族仆役的打扮,难道,竟是风沽族的人,于此遇难?压下心头狂跳,叶惊非俯身问道,“车下何人?”
“呃……”车下,传来一声微弱的低应,握着青草的手掌一动,似是使力回拉,又似欲借青草之力,爬出车下。
叶惊非暗暗咬牙,一伸手,握了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