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澶挑了挑眉,说道,“那城主是个汉人,年岁甚轻,闻说,是江南人氏,我却不曾见过!”微微叹了口气,说道,“闻说那城主极是多事,此番若非迎公主成亲,我等倒不防拜侯!”
蒲一凡微微点头,笑道,“今日终须在城内过夜,我二人寻机拜侯,却不必将送嫁之事讲出!”转了身,大声吆喝,催队快行,自己向费澶招呼一声,二人二骑,奔于队前,向玉石之城驰去。
山道曲折,瞧似路近,果真行来,却是极远。风沽族一行,又足足行了两个多时辰,方入了玉石之城。
【新浪原创】【临九悠作品】
玉石之城沿山谷而建,谷底一条山涧,潺潺流动,山涧旁,一条修筑齐整的小街,沿着山坡,蜿延通往小城的另一方。高出路面稍许的山坡上,平平展展一排的辅面,陈列着琳琅满目的货物,除却日常用品,大多皆为玉器。
辅面之上,一排排坚实的石屋,层层建于山坡之上,竟直达山顶,虽均民居,却也令人叹为观止。
此城深入滇缅交界的群山腹地,居于出入玉山必经的要道,这街边瞧来不起眼的一家家玉器店,便成了这滇缅一带,最大的玉器集市。
而在这一家家玉器店之间,有着一家较大的店面,店面装饰,与别家无异,单单门头上,挑出一面墨玉雕成的牌子。牌子呈菱形,雕着隐隐的花纹,正中黄玉镶成,一个古朴的“叶”字。
墨色,在玉中,原非上品,但如此大一块墨玉,又无沾染旁的杂色,在玉中,实则已算绝品,更莫论那精美的刀工,与正中那呈流水纹的黄玉。二者相嵌,单单这玉牌,已是旷世奇珍。这店子的主人,竟就这般轻轻易易将它挑于门楣,这店中珍品,便可想而知了。
风絮儿立于街边,仰了头,向那玉牌久久凝望,一颗久已麻木的心,开始了剧烈的跳动。这牌子虽是墨玉雕成,但,它的颜色、形状,竟与江南叶家茶庄、绸缎庄的牌子一般无二。这里……可与他……脑中,泛出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俊美无双的脸上,带着一抹戏谑的笑容……这里,可与他叶家有关。
“七郎!”风絮儿低念。呼吸,渐变急促,一时间,竟是相思难竟。
多久了?自离了大罗,陷入风沽王宫,自己念及他的时候,似是越来越少。更甚至,自陶诤出现,因她受伤,她再不曾念及那个爱已刻骨的男子。一度,她以为,她已忘了,可是,此一刻,单单只这一面牌子,为何竟能令她心潮起伏,心痛莫明?
身后,有人轻推,耳边,辛涯声音问道,“絮儿,怎么了?”那瞬间变白的小脸,与那骤然点亮的双眸,似是……令这沉闷多日的女娃,多了些生气。
“唔——”风絮儿低应,轻轻摇头道,“不料这玉石之城,果有如许多玉器辅子!”微微抿唇,向前方张去一眼。前方,蒲一凡与费澶已翻身下马,正立于街边,向上方民居指点,似是……寻找什么去处。
风絮儿轻轻咬牙,回了头,向辛涯悄声道,“辛……侍卫,我原来的坠子不见了,去瞧瞧这店里可有合意的!”也不等辛涯应声,向远处蒲一凡瞄去一眼,便快步跃上石阶,奔入“叶”家玉器店中。
见她入店,一个独龙族打扮的青年男子迎了出来,笑道,“这位姑娘,是想瞧瞧镯子,还是坠子?”
风絮儿微微咬唇,抬目向他悄望一眼,踌躇半晌,方轻声道,“我……我是四爷的妹子,我想问,四爷现在何处?”
那青年一怔,奇道,“你是四爷的妹子?”上下向她打量,面上怀疑之色更重,问道,“你是说,你是九儿姑娘?”
“九儿?”风絮儿一怔,恍然想起。叶惊穹当日为唤醒七郎,曾说过,他确是有一个妹子,名唤“九儿”。
“我……不……不是!”声音越说越低,头,慢慢垂了下去。虽说,他走时,曾说过,她已是他叶四的妹子,但,旁人却只认得那“九儿”姑娘罢!
泪珠,悄悄滑出,风絮儿一步一步,向店门退来。若这里果是叶家的铺子,便是她与陶诤最后的一丝希望,可是……这里的人,并不知,四爷还另有一个妹子。
“小姑娘!”那青年见她落泪,顿时慌了手脚,赶上两步将她截了,问道,“我们这叶家,是江南的叶家,姑娘可是寻对了人?姑娘要寻的四爷,可是江南的叶四爷,叶惊穹?”
风絮儿微微点头,勉力抬头,向那青年扫了一眼,低声道,“我……我不是九儿,我……我是絮儿,风絮儿!”
“风絮儿?”那青年微微凝思,却又摇了摇头,说道,“我并不闻四爷另有一个妹子……”微微一顿,说道,“三爷在城中,或者,我唤人送姑娘过去?”
“三爷?”风絮儿一怔。三爷,应是四爷的哥哥吧?也是……他的哥哥!可是,除了四爷与七郎,又有何人识得她?便是七郎,怕也是恨她入骨,再不愿认她这个“妹子”了罢?
狠狠咬唇,珠泪滚滚而落,摇了摇头,低声道,“不必了,三爷……他不识得我!”转了身,向门外行了两步,心中终有不甘,回了头,向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