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觉屈辱,也只得默默依从。
夜色渐浓,风絮儿躺于众侍女间,辗转难眠。她实是不知,蒲一凡此举,又是为何,只是……一颗心,竟这般难以踏实。
念及陶诤被蒲一凡唤入王帐,风絮儿竟是躺卧不住,翻身坐起,低声自语道,“他守于那人身边,不知又要受何等折磨?”微微咬唇,悄悄起身,向帐外来。
帐外,辛涯见她出来,忙迎了上来,悄声道,“这般晚了,公主还不曾歇息?”
风絮儿微微摇头,转头向王帐张望,问道,“辛……侍卫,你可曾看到陶诤?”
辛涯微微点头,说道,“方才我借故入去,看到他……”微微一顿,叹了口气,续道,“闻说他服侍不好,触怒了费特使,又被打了一顿,现在在那帐中罚跪。”
风絮儿心中一疼,咬牙道,“他又不是果真的奴仆,为何将他这般作践?”转了身,拔步向王帐奔去。
辛涯一惊,忙赶上两步,一把将她拉回,低声道,“絮儿,你这一去,惹恼了王上,反是令他多受折磨,还是忍忍罢!”垂目见风絮儿珠泪滚落,心中疼惜,取了帕子替她拭泪,轻声道,“一顷儿我去,设法将他唤出便是。”微微一顿,又道,“过了玉石之城,距鄂丽王宫便只两日路程,你……”
辛涯心中微涩,又叹了口气,续道,“本来我想,风沽族虽已败落,但你终究是个公主,嫁于鄂丽王子,必不辱你。可是,瞧那鄂丽特使,也非善类,那察加图王子……”咬一咬牙,低声道,“入了玉石之城,你自个儿先逃罢,我便是拼了命,也设法保全陶少爷!”
风絮儿抬头向他望了一眼,微微摇头,低声道,“他……他说,我若逃了,便立时取陶诤性命,他……他做得出,我……我……”珠泪滚落,再不能言。
隔了半晌,一手推了辛涯道,“我出来已这许久,你入去瞧瞧陶诤可好?他新伤未愈,又……又受这几日折磨,如何受得?”
辛涯微微点头,一手于她背脊轻轻拍了两下,便大步向王帐行去。风絮儿心中忐忑,隐身帐篷暗影里,翘首张望。
良久良久,仍不见辛涯出来,风絮儿心中焦灼万分,却又不敢入内去瞧,只急的连连顿足。于帐外来来回回走了几遭,银牙一咬,拨步便欲向王帐闯入,却见帘子一挑,辛涯扶了陶诤出来。
风絮儿大喜,忙飞步迎上,一把将陶诤扶了,悄声问道,“陶诤,你怎样,伤了何处?”
陶诤艰难抬头,黯淡的眸光,却避开风絮儿的注视,惨白无色的容颜,现出一份浓浓的绝望,颤抖的唇,竟发不出一丝声响。
风絮儿心如刀绞,扶他行远一些,寻处多草柔软处坐了,柔声道,“你的伤,与我瞧瞧可好?”
陶诤微微摇头,避开风絮儿探来的手掌,却是不语。辛涯立于二人之旁,亦觉心酸,回了身,向营帐四周守卫的侍卫望去一眼,轻轻一叹,俯下身来,说道,“你二人累了一日,快些寻处歇息罢!”向侍女营帐瞧去一眼,欲劝风絮儿回去,又知她必然不肯,便道,“那方有个窝棚,你二人快些去睡罢!”俯身扶起陶诤,向那窝棚行去。
风絮儿扶陶诤躺下,自己侧身卧于他身旁,一手将他揽了,轻声道,“陶诤,你……你心中恼我,是不是?”
陶眸身子一颤,无力摇头,低声道,“絮儿,你……你别问了,我……我……”低喃的声音,变至无声,黯淡的双眸,仿似燃尽的灰烬,了无生气。此时,连他也不知,他对她的一腔情意,是恼?是怜?
风絮儿柔唇微抿,轻轻叹了口气,轻声道,“睡罢!”见一旁置着辛涯一件长衫,取过于他覆于身上,张臂搂了,偎于他身侧,沉沉入眠。
第二日,蒲一凡见他二人齐齐自那窝棚中行出,只冷哼一声,向辛涯望去。辛涯忙躬身道,“公主忧心陶少爷,这几日憔悴许多,若日日如此,必损了容颜,送入鄂丽王宫,岂不令察加图王子不悦?倒不如令她安心些,微臣严加看管便是!”
蒲一凡微微点头,冷道,“不想,你倒是‘父女情深’,对她仍这般顾念!”暗思今日便入玉石之城,若再多所责罚,陶诤那般横样,怕是为人瞧了去。当下也不再理,只传令整队出发。
陶诤一眼见了他,早已惊的脸白,身子倚了风絮儿,簌簌而抖,垂了头,竟不敢向他直视。待见他上马驰去,方轻轻松了口气。
风絮儿见他不阻,心中稍慰,一手扶了陶诤,悄声道,“你身子不好,便压于絮儿身上便是,絮儿扶着你!”一肩承了他身子重量,行于奴仆之中,随队慢慢行去。
行至过午,前方山峦间,果然现出一座小城,一排排的石屋,层层叠叠的沿了山坡辅展出去,竟是颇具规模。
蒲一凡远远见了,心头一动,暗道,“虽说察加图应允助我重建王宫,但,终究无甚势力,若是……能说动那玉石之城的城主助我,也建出这般一个小城,那我风沽族……”
想至此处,向费澶问道,“贵使可知,那玉石之城的城主,是何等样人,贵使可曾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