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孤帆。一条大江。一座远山。一道夕阳。
夕阳没入山后,小船泊在江边。一个人走下了船,走过沙滩,走进了江畔的密林。
晚风渐起,夜幕低垂。
一艘大船上站起三个身形苗条的少女。
三人目不转睛看着那孤零零消失在树林的人影,为首那人轻声低吟道:“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婉约的声音辗转咀嚼,仿佛痴了一般。
她左侧少女道:“公主,他便是孤帆么?”
右侧那少女笑道:“能得我们月影公主另眼相待的难道还有假么?”
为首那少女幽幽一叹,说道:“千山一道影,江上一孤帆。能否请得动他就看今夜了。”
暗夜。天空群星点点,一道弯月。
月下是一片树林,树林里有一块草地。草地上漂浮着乳白色的雾,雾在清风中萦绕。
孤帆躺在草地上,躺在雾中。
夏虫长鸣。虫声中夹杂着沙沙的脚步声。声音渐近,月下出现了两盏灯笼,灯笼后拉着三道纤长的影子。三人熄灭了灯笼,便在他身畔的草地坐下。少女体香,清香缭绕。少女娇笑,巧笑嫣然。
孤帆没有动,恍若不觉。
忽听一娇脆的声音道:“你说他便是孤帆了?”
另一个执灯少女道:“他若不是孤帆,怎会半夜里孤零零一个人躺在这冰冷湿漉的草地上?”
先前那少女道:“为什么是孤帆就要躺在这里?”
后一个少女道:“你不知道孤帆么?”
先一个少女道:“你又知道多少?”
后边那少女咯咯笑道:“江湖上谁又知道孤帆多少了?不过我倒知道三件怪事。”
先前那少女道:“哪三件怪事?”
“第一,据说孤帆今年才二十五岁,长得也不赖。可是他出道十年来却从没有人能奈何了他,更不知他师承来历,武功家数,此为一怪;第二,据说孤帆也是江湖上有头面的人物,可是他竟没有任何限制。什么限制呢?那是不讲任何道德廉耻,超脱仁义礼智信,行的更是坑蒙拐骗偷抢赌的勾当,别人却又从不去管他,任他纵横江湖。此为二怪。”
“那第三怪又是什么?”
“嘻嘻,第三怪么,那才叫怪。据说此人不但是个聋子,哑巴,还是个大傻蛋,胆小鬼,连一句话也不敢和女人说。”说完咯咯娇笑。
先前那少女叫道:“那倒是真怪了,他是哑巴,又怎会和你说话?”说完也笑了起来,两人一搭一唱,乱作一团。
忽听一柔软的声音道:“叮儿当儿别尽胡闹,扰了别人清静。”
先前那少女叮儿笑道:“公主,这有别人么?我怎么没看见?当儿你看到没?”
那当儿笑道:“人是有的。不过他又聋又哑,我想也没什么打扰他的。”
孤帆忽然站了起来,转身便走,忽见眼前人影一晃,一少女已经挡在面前,盈盈下拜,说道:“小女子月影,有事请孤帆大侠帮忙。”
孤帆见她一身雪白映在月下更显朦胧若月,缥缈如烟,冷然道:“我从不帮任何人。”
月影道:“我也知道孤帆大侠的规矩,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孤帆道:“谢什么?”
月影道:“黄金五万两,珍珠十八颗。”
孤帆道:“什么事?”
月影大喜,脱口道:“公子答应了?”
孤帆道:“你且说。”
他话语简短,似乎不带任何情绪。
月影道:“二十四天前从归雁城到灰鹞城顺风镖局护送的一批红货被人劫走,小女子想请公子帮忙找回来。”
孤帆道:“这不值五万两。”月影道:“我的条件是请公子带我们主仆三人一道上路。”
孤帆沉吟良久,道:“恕难奉陪。”话未说完,人影一晃,已消失在林中。
月影轻叹一声,叮儿怒道:“公主,这人忒也无礼。你堂堂金枝玉叶……”
月影抬手打断她,道:“这件事只有他能办到。”
叮儿忍不住道:“为什么?”
月影道:“因为他是孤帆。”
说完丢下怔立当场的双姝,径直走进林中。
朝阳灿灿,孤帆走进酒楼。
小厮迎上唱诺,孤帆道:“好酒,好菜。”说完便端坐不动。
阳光从窗子照射进来,照在他英俊的脸上。他冷酷而寞落,衣衫褴褛,头发蓬乱,面色苍白,眼神空洞,仿佛对这个世道充满了厌恶,他似乎已疲倦到了骨髓。
这时坐在一角的一人走了过来。他五十余岁,一身布袍,眼睛里有一种疏懒和萧索。只听他淡淡道:“阁下想必就是孤帆?”
孤帆没有抬头,也没有理会。那人微微一笑,坐了下来,道:“在下陆方石,有事想请阁下帮忙。”
孤帆道:“你说。”
陆方石面露喜色,说道:“二十四天前顺风镖局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