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看,芳官可谓是这批女官中的女汉子,不像是做这种勾当的人。二来芳官要告密,也是先告诉宝玉,犯不着去告诉奶奶们,她也不是袭人那种会讨奶奶们欢心的人。更主要是芳官是藕官好的朋友,很信任的朋友,她的全部心事,芳官都知道。芳官怎么会出卖藕官?
事后宝玉终于跟芳官问起了这事,芳官说了藕官烧纸的原因,是为了祭奠死去的相好菂官。且看那段话:
芳官笑道:“你说他祭的是谁?祭的是死了的菂官。”
宝玉道:“这是友谊,也应当的。”
芳官笑道:“那里是友谊?他竟是疯傻的想头,说他自己是小生,菂官是小旦,常做夫妻,虽说是假的,每日那些曲文排场,皆是真正温存体贴之事,故此二人就疯了,虽不做戏,寻常饮食起坐,两个人竟是你恩我爱。菂官一死,他哭的死去活来,至今不忘,所以每节烧纸。后来补了蕊官,我们见他一般的温柔体贴,也曾问他得新弃旧的。
这话有两个细节:
1)每节烧纸。菂官死后,每逢过节,藕官都有烧纸,但以前都没出过事。
2)后来补了蕊官。结果这次出事了,被人抓了现行。
由此看来,蕊官是有告密的重大嫌疑。但后来的文本,发现蕊官和藕官其实关系很好啊。蕊官经常找机会去林黛玉那里找藕官玩。到后来更是“三个人寻死觅活,只要剪了头发做尼姑去”。(根据吴本93回,她们三个确实做了尼姑,但不在一个庵子里:芳官跟了水月庵的智通,蕊官藕官二人跟了地藏庵的圆心)
所以蕊官也不会出卖藕官。
但不主动出卖,不代表没有无意中泄露啊?
蕊官给了宝钗当丫鬟,在蘅芜苑,她跟谁的关系最好?是莺儿。蕊官也是很佩服莺儿的,花篮编的那么好。那有没有可能蕊官无意中说起了藕官偷偷烧纸祭奠的事?也不是没有可能。最后言者无心,听者有意,莺儿就将这事告诉了宝钗,宝钗再安排个人去抓现行,然后去告诉奶奶们。这样一来,藕官怎么也搞不清谁是真正的告密者了。
莺儿这丫头,看似不显山露水的,但却是宝钗得力的耳目。大家印象最深的,当然是在说起宝钗项圈上字(金玉良缘的宣传策划),就是莺儿全力配合宝钗,主仆二人一唱一和,将金玉良缘的宣传,做得天衣无缝。平时,宝钗隔三差五地派莺儿去林黛玉的房里,名义上是嘘寒问暖、问药送汤的,实际上是随时打探情敌的动静。也难怪每次黛玉和宝玉在一起时,宝钗总能及时地又不合时宜地出现。
另外再捎带多说莺儿一点,莺儿有个很奇怪的姓名,叫黄金莺(又是个带金的)。有的古本里,还有段莺儿的秘闻。在同样是在58回,在说到贾母将剩下的十二官中几人,分别分配给了宝玉、宝钗、黛玉等人,然后特别提到了龄官的下落,说贾蔷将龄官包养起来,跟茗烟母子住一屋子。我摘出与莺儿相关的文字来:
原来宁府遣放大丫头出来择配,茗烟便求了宝玉,向贾珍将万儿讨出来。那叶妈本想讨娶莺儿作媳妇,黄妈也愿意,只是茗烟不肯。莺儿又一时不能放出来,那黄妈还着实心中不自在呢,倒底把茗烟给他做干儿子,才罢了。(第58回古本里失传的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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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莺儿和蕊官有嫌疑,还有一个人有更大嫌疑,那就是薛宝钗的母亲薛姨妈。原来清明节期间,贾府的贾母王夫人等都去京城为老太妃守孝去了,于是把薛姨妈请进园子照顾孩子们,薛姨妈住在哪呢?恰恰住在林黛玉的潇湘馆里。而藕官是林黛玉房里的丫鬟,她夜里偷偷出去烧纸,保不定就被薛姨妈看见了,然后派个自己的小丫鬟去告诉恶婆子。(当然这也是我的臆测,反正这对薛家母女一靠近林黛玉,林黛玉就有麻烦,后面的事也印证了)
扯远了,再收回来。如果说这事是薛宝钗或者薛姨妈干的,那她的动机是什么?藕官只是个戏子、丫鬟,跟宝钗、薛姨妈无冤无仇,犯得着跟她过不去?
藕官是跟宝钗没仇没怨的,但错就错在她是林黛玉房里的丫鬟。王夫人如果因为这事整治藕官,藕官无非是被打一顿,再拉出去配小子。但这事会影响林黛玉啊!
藕官这么没规矩,在园子里偷偷烧纸钱摆道场祭祀,这是任何大户人家都不能容忍的。事情闹出来,林黛玉也下不了台,因为藕官是你的丫鬟,你是怎么教导下人的?任由下人做出这事来?
因此,黛玉首先就要担个管教不严之罪。在封建社会,这可不是小事。如果连个小丫头都管教不好,以后怎么做宝二奶奶?
其次,丫鬟做错事,小姐也会跟著名声受辱,从后面司棋的事、惜春撵入画的事,都可以看出来。就算王夫人等不因为藕官的事而责怪黛玉,但黛玉也觉得面子上无光。
要说动机,薛宝钗做这事的动机:借藕官这事来抹黑情敌林黛玉。
试想,如果没有贾宝玉恰好将这事圆过去,那王夫人将怎么看林黛玉?
原本贾宝玉任由芳官、晴雯一群‘骚鞑子’‘狐狸精’胡作非为,已经够让王夫人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