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莫斯已经走了,瀚海酒楼十几米高的楼顶上只剩下了阿斯卡一个人,单薄的身体在渐渐深沉的夜色下显得异常的寂寥。
初秋的风还是很凉的,这一点从少年渐渐发青的嘴唇和寒风下微微颤抖的瘦弱身躯上可以明显的看出。
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寒冷,阿斯卡的内心也被蒙上了一层阴霾。
母亲竟然失踪了?而且还是带着妹妹一起?父亲不仅没有去找他们反而又娶了一个,甚至是把诺伊小镇这一块属于他子爵爵位的封地作为彩礼?!而且自己似乎还有了一个弟弟,同父异母的弟弟?
这一个个难以想象和接受的问题在少年的脑海里轰鸣作响,让他有一种头痛欲裂的痛苦好挣扎。
最初从德莫斯的嘴里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阿斯卡根本没有相信,甚至内心里还对对方这种小手段嗤之以鼻,但在仔细观察了对方说话的神色以及酒楼老板的恭敬,特别是诺伊小镇完全可以说的上是翻天覆地的变化却让阿斯卡一次又一次的推翻自己的坚持,而且对方的说法也让阿斯卡没有办法继续怀疑。
阿斯卡还记得当时德莫斯说话的神色,尴尬中带着点羞愧,“阿斯顿子爵的夫人,嗯,也就是你母亲失踪之后的第二位子爵夫人,是我的小姑。”
“他们的婚礼举办的很仓促,甚至结婚后都没有停留,第二天就一起离开了,好像是去了王国东边的古纳行省。”
想到这里,阿斯卡的嘴角上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苦涩之余又带着几丝解脱的意味,“古纳行省?自己终究还是要去一趟吗?”
“我父亲,嗯,也就是你某种意义上的舅舅,好像去年去了一趟那里,回来就说我小姑生了一个儿子,不过看他当时的样子似乎并不怎么高兴。”
儿子吗?这么说自己这算是有了一个弟弟?
阿斯卡本能的对那个未曾谋面的,同父异母的弟弟产生了一丝期待。
“滚!”
楼下传来了一声冰冷的厉喝,紧随其后的就是骨骼碎裂和重物落地的声音。
这并不是阿斯卡第一次听到了,事实上从德莫斯像一只展翅翱翔的雄鹰一样飞跃着离开之后,瀚海酒楼便又开始喧嚣和热闹了起来,但这种嘈杂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便被一群穿着暗红色皮甲的骑士给彻底地‘清扫’了出去,只留下阿斯卡一个人静静的坐在楼顶上,看着面前的珍馐美味却连一点食欲都没有。
而这,也让诺伊小镇上的居民们见到了几乎不可能出现的景象——诺大的瀚海酒楼,竟然没有一个人前去就餐,甚至是到了门口罗雀的境地。而瀚海酒楼周围的几家酒楼生意一下子好了不少,连带着医馆也突然忙碌了起来,而且所有前来就诊的人都是伤在胸口处,一道深深的红印几乎贯穿了整个胸膛。
伸手从旁边的盘子里夹起了一块豆腐一样的食物,乳白色的光泽倒映在阿斯卡淡蓝色的瞳孔里,虽然已经被夜风吹散了了所有温热,触口微凉,但却没有对食物本身的美味产生太多的影响,香甜滑.嫩,如一缕清凉的泉水滑入少年的喉咙,清爽的滋味在整个口腔里蔓延。
“唉。”
随手扔掉了手里的筷子,看着细滑的筷子沿着酒楼上的琉璃瓦固有的角度‘叮叮当当’地滑落下去,阿斯卡的内心竟然产生了一种‘美味在前,却不知道吃什么好’的矛盾感,或者说他的理智和‘咕咕’叫的肚子告诉他应该吃饭了,但他的情感却让他没有一丝一毫的食欲,即使是珍馐美味就在眼前,他也没有任何的想法和食欲。
“母亲和妹妹到底在哪里?”“她们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在接受了母亲和妹妹一起失踪了这件事情之后,阿斯卡的脑海里又被这紧随其后冒出来的两个问题所占据。
在他的记忆里,母亲一直都是一个温柔婉约的女子,甚至连说话的声音也是柔柔弱弱的,根本没有对自己说过一句声音过大或是语气过于严厉的话语,而妹妹,“现在已经有六岁了吧”,更是一个什么事情都不懂也不会懂的小女孩,“两个人现在究竟在哪里?”
阿斯卡根本不敢朝着最难以接受的情况去想,特别是在见识了瓦洛兰大陆的危险之后,他更是不敢去想象母亲和妹妹可能遭遇的事情和危险——即使是他这样一个有着些许实力,更有着光明神殿这层虎皮的少年都一次次险死还生,更不要去想母亲那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了?“而且,还有妹妹。。。”
阿斯卡能想到的最好的局面就是母亲和妹妹是在一起的,而如果两个人分开了,他根本不敢想象妹妹那样的一个不过五六岁的小女孩要怎样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即使是像凯恩那样有着强大的实力的八岁小孩不还是一样饿着肚子坐在大街上。
而这个时候,阿斯卡更是对自己的父亲阿斯顿&亚纳斯子爵产生了一股难以言语的愤怒和怨气,“母亲失踪了你不去寻找,可以说是你不喜欢她了;可妹妹失踪了你也不去寻找,而且还把自己的封地作为彩礼去迎娶另一个女人?!”
这一刻,少年固执且容易偏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