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见过齐王,对齐王自然抱有几分期待,他宽慰两人说:“我想今日情境与往日不同,往日齐国有列国作屏障,今日已然独自面对秦国,自然不能再作壁上观,假若齐王还心存祖宗社稷,必当会与秦国奋力一搏,到时我列国就可以趁势举复国大业了。”
墨圄的一番陈词也激励了公孙阔,公孙阔向来对自己的口才颇有信心,对于说服齐王抗秦这事,他也显得颇有把握。公孙阔自信地说:“如今之局势,就如门口来了强盗,岂有开门揖盗之礼。我想齐王当不至于糊涂至此吧!”
“这可难说,就怕齐王被秦国吓破了胆,只想着保命,不再顾家了。”姬玦身后的张柏反驳公孙阔道。
“两军交战,但凡被吓着的,皆是因为强弱悬殊,如孺子对峙壮汉,高下立现。如今齐秦两国皆为大国,齐国不但拥有百万雄兵,国库充实,又兼剿除暴秦乃民心所向之举,此正是齐国扬名天下之时,岂有不战而降之理。”公孙阔自信他的判断不会错,因为他不信天下会有哪个君王会蠢到在如此情景下不战而降。
“即便交战,四十余年未动兵戈的齐军也难说会是秦军的对手。”姬玦身后的冯樟将军担忧地说。他跟秦军打过多次战,对秦军的勇猛无畏自然很了解,在他看来,齐军就如一群穿着华丽衣服的儒生,而秦军则如一群披着狼皮的胡人,讲道理儒生自然天下无敌,可战场上讲的却是刀枪。
冯樟的提醒让众人都沉默了,就是不懂军事的人也知道从没动过拳脚的人跟一个练武的行家在一起比试,结果会是怎样。
赢玘忽然想到之前吕栿说过“打仗可不全靠士兵”的话,这话让他思索了很久,也有了自己的看法。赢玘打破大家的沉默说:“我想战争的胜负不全在士兵,还在于将领,在于朝堂上的君臣,在于天下民心。”赢玘说完这话顿了顿,看了一下大家的反映,大家有的惊讶,有的则冲他点了点头,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赢玘于是继续说道:“当年田单仅靠即墨一城就打败了燕国大军,恢复了齐国,兵不多,将不广,全在于田单的用兵如神;昔日越王勾践被吴王夫差所俘,差一点就亡国灭种,可却在二十年后迅速崛起,一举灭了吴国,此全仗勾践与范蠡、文仲等君臣齐心合力;武王伐纣之时,西岐仅有天下一隅,可却能使四方诸侯听命,在牧野之战中让百姓倒戈,一举打败纣王,此乃顺应了民心。我想但凡三者中若能居其一,就可与秦国抗衡,能居其二,则胜秦有望,若能全占其三,则可王天下。”
“不错,有如此见地,为师没有白教导你。”墨圄冲着赢玘点了点头,脸上欣慰地笑着。墨圄向来严肃,不怎么夸人,赢玘被他一夸自然喜出望外。
“那依你看齐国现在可居其一,胜算几何?”魏玱急切地问。
赢玘略加思索后说:“如今齐军战力虽然比不上秦军,可齐国并不缺乏将才,而且列国逃至齐国的将军也不少,还都是身经百战之辈,倘若齐国能加以利用,应当可以弥补齐国将领实战经验不足的短板,或可与秦军一战;齐国的稷下学宫网罗了天下名士,齐国朝堂也是人才济济,倘若君臣一心,一致抗秦,鹿死谁手尚未可知;秦国祸乱中原数十年,天下百姓苦秦久矣,无不盼望齐国能举义旗抗暴秦,倘若齐国能于此时顺应民心,效法齐桓公‘兴灭国,继绝世’,定当一举成为天下霸主,统领诸侯。”
“说得好!”乐靳为赢玘的话大声叫好,周围的人也一阵附和。赢玘不免红了脸,旁边墨菊的脸上也泛起了红晕,对她来说,别人夸奖她的师兄比夸奖她本人还让她高兴。鲁栱则沉着脸一声不吭。
过了一会,乐靳亢奋地表态说:“我正想跟秦军打一仗呢,只要齐王给我兵,我立马上战场,死而无怨。”
“我们跟齐王要了好几年兵了,可一兵一卒也没要到。”姬玦恨恨地说。
“希望这次能与以往不同吧。”魏玱期待地说。
墨圄最后总结说:“其实齐国现在有的只是民心,其它两样还需看齐王如何抉择,我们大家现在要做的就是劝说齐王抗秦,只有这样才能保存齐国,进而恢复我列国。”
“说得对!”大家一致认同。似乎齐王成了他们最后的希望,也是整个中原最后的希望。只是这个最后的希望还不知何时才能接见他们一行人。
众人聊了很久,还一道吃了午饭,直到黄昏时分,姬玦和魏玱等人才告辞离去,墨圄等人将他们送至大门口。赢玘望着冯樟左肩耷拉着的空袖子发了一会呆,再华丽宽大的衣袖,里面少了骨架,也只是一块随风飘摆的布罢了。
本回结语:
烽火永不熄,争霸君王戏。离乱惊弓鸟,不死救国心。
萧萧荒冢柳,瑟瑟寒中舞。纵使多娇娆,终究难见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