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蝉连失败之后的逃亡方案都准备了,小王爷不由得停下手中的笔,转头问道。
李秋蝉郑重的摇了摇头,说道:“凡是皆有成败,站在你的位置,不思败局是对的,但是我不思败局,就是我的失职。”
小王爷愣了一下,忽然叹了口气,说道:“先生,你说,我要不是王爷该多好。”
叹毕,小王爷继续挥毫记录李秋蝉的方案,而李秋蝉的心却忽然颤动了一下。不到二十岁的王爷,却每天做着谋逆的事,其中的辛苦,也许只有他自己知道了,否则也不会有刚才的一叹。
李秋蝉离开之后,小王爷拿着一摞厚厚的笔记呆愣了半晌,随后来到王府一处密室之中。
“父王,这是先生的最终计划,这些是辅助方案。”小王爷先把十几页纸递给一名骨架魁梧,身体却瘦的不像样子的中年汉子,随后把两尺多高的辅助方案放在了一边。
“这些都是?”中年汉子用枯瘦的双手撑着地面,挪动失去双腿的身子往前凑了,望着写满文字的辅助方案问道。
“是的父王,先生说凡是有成败,未成先思败,是他的职责。”小王爷恭敬的说道。
中年汉子点了点头,借着灯光开始细细的查看方案的内容。很快,主方案看完,中年汉子没有做任何表示,而是紧接着拿起了辅助方案。直到所有的记录都看完,中年汉子这才仰头长叹一声,道:“我儿,天助我也,你能得此贤才辅佐,日后不愁江山不定,答应我,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只要他不谋逆,你都不要为难他。”
“是,谨遵父王教诲。”小王爷认真的说道。
失去双腿的中年汉子点点头,摸了摸双腿被截断的位置,眼神中渐渐流露出疯狂之意,咬牙切齿的低声呢喃道:“皇兄,我待你以诚,你却忌我功高,一心想让我死在战场上,幸亏苍天垂怜,让我不死,但你儿子的江山我一定要拿走,这是你欠我的,欠我的!”
中年汉子高举双手,歇斯底里的仰头狂喊,小王爷心中闪过一丝悲哀,默默的收拾了纸张,离开了密室。
谋反的计划已经定下,李秋蝉非但没有轻松下来,反而更加的忙碌。计划终究是要靠人来实施的,小王爷要做的事属于大逆不道之举,所以一切行动都要保持严格的隐秘,稍有疏忽,就会满盘皆输,所以执行计划的人非常关键。
在这方面,李秋蝉无法提供太多的帮助,一切人选都需要小王爷自己来定夺,毕竟这件事主要关系着他成败,李秋蝉只能告诉他计划如何实施,遇到变故如何应对。
紧锣密鼓,却有条不紊,为了能够有更多的时间来安排,小王爷在秋狩的时候演了一出苦肉计,把自己伤的不轻。他的伤势是皇帝亲眼所见,所以,小王爷顺理成章的从秋狩后在府中养伤,连入宫请安的事都免了。
不知不觉,年关就过去了,距离正式动手的正月十五只有十来天的时间,作为小王爷的幕僚,李秋蝉不得不暂住在王府中,协助小王爷整理反馈的消息,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放松警惕,有些事往往都是在最接近成功的时候功亏一篑。
六天……三天……两天……,终于熬到了正月十五。
李秋蝉推说要到王府饮宴,离开家里来到王府中。今天晚上就是正式动手的日子,他必须要亲自上阵,至于家人,他已经安排了后手,一旦失败,至少能够保证辛则和明璐逃出长安。
“王爷,翻天鹞子焰火如果在皇宫放出,证明一切顺利,就可以动手了。”王府中,李秋蝉放下手中最后一条消息,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头,对小王爷说道。
“很好,多谢先生。”小王爷伸手抚摸着木架上的甲胄,神色郑重,今晚,他就要穿着这身甲胄,杀进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