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落的声音缓缓飘过,话音将落,她身边的树便被扬起的风吹得“哗哗”的响,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诉说。
崔鸣听着母亲颤抖的话语,心里有些苦闷。他已经十岁了,有些事,他已经开始懂得了。虽然大人总是瞒着他,但是他还是能从只言片语中感觉到点什么。
他不想让母亲再沉浸悲伤中,因而用自己稚嫩的声音对眼前的老爷爷说:“曾爷爷,我是鸣鸣,已经十岁了,跟妈妈回国之前我已经上四年级了哦,我跳了两级,老师们都说我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孩子,所以有我保护妈妈,你就不要担心了。我每天都吃多多的饭,然后努力锻炼,我会快快长大,以后永远陪伴在妈妈身边,让她不会孤独,也不会让人欺负,你就放心的把妈妈交给我吧。我是男子汉,我一定会做到的。”
儿子的童言童语一下打散了崔曼儿的哀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微笑的亲了儿子的脸颊一口,微笑的对他说:“好,乖儿子,妈妈就等你长大了保护我。”
“妈妈,我现在已经能保护你了,你不要忘记上次在唐人街是谁帮你赶跑那两个怪叔叔的?”
“嗯嗯,是我最棒的儿子。”
他们一人一言的对着秦爷爷的墓地诉说着这十年来发生的一些趣事,母子的俩的欢笑让死寂的墓园有了一丝生气,直到日上三竿崔曼儿才带着崔鸣离开。他们没有注意到,在他们离开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墓地。
秦厉轩因为忙碌已经很久没有来过墓园了。他从那年起,就一直逃避来这,这里不仅安葬着自己的爷爷,还有自己女儿也在这。
今天不知为何在公司忙碌的他,心里一股慌乱,似乎有什么指引着他来墓园。他也很奇怪的,毫不犹豫的来了。
当他来到墓园时,听到看门人对他说,有一个漂亮的女子带着一个十岁的孩子也来拜祭秦老爷子,不知为何,他在听到以后,脑中有一个奇怪的想法一闪而过,只是他还没有想清楚是什么,人就急忙朝墓地走去。
可是不论他怎么赶,也来的太迟了,他走到墓地时,剩下的,只有墓前一盆湘竹,那是自己爷爷生前最喜欢的植物,除了家里的那几个人,再也无人知晓,可眼前这个,又是何人所为?
思考中,一个永远不可能出现的名字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只是一闪而过,他便否定了。那是永远不可能出现的人,他的骨灰是他亲手接过的,现在还放在家里。没有人知道,他主卧的床下,摆放着一个女人的骨灰。
崔曼儿带着儿子从墓地出来找了一家餐馆随意吃了些东西。继而又带着他去了一些自己过去生活的地方,像她以前的母校。
两人在城市里转悠了一天,当他们回到酒店后,都疲惫的动也不想动,而崔曼儿因为看到了太多熟悉的场景,让她的脑子有些微微承受不了。过去的记忆,真的没有人们认为的那么美好。
“鸣,妈妈在这拍戏要拍很久的,你是不是过两天就回美国去找干爹?”
对于她的提议,崔鸣立马像拨浪鼓般不停的摇头,表示他不要。然后又思考了下,兴奋的对她说:“妈妈,我要在这陪你,干爹要治腿,没有空照顾我的,你也不要老麻烦人家了嘛。你就在这给我找个学校先上着呗,你老说我的汉语讲的不好,这次正好就让我好好学学喏。学校里是多好的语言环境啊。”
对于他的提议,崔曼儿只是稍微想了下就同意了。除了她很清楚,崔鸣既然下了决定就很难改变意外,她也舍不得那么久见不到儿子,崔鸣从出生开始,就没有离开过她的生病。哪怕她拍戏再忙,她每天都要抽时间回家陪他一会。母子俩也不敢想像长时间的分离会是什么情况。
休整了几天崔曼儿接到洪导电话,准备试镜的事情,她在忙碌的时候,也在自己的以前上的小学把崔鸣弄进去当插班生。
因为电影的事情,她不得不去参加那些她所讨厌的繁琐的宴会。因为她在国外小有名气,却不代表她可以让中国的观众所接受。她还是有些不可避免的应酬需要面对。
导演打电话给她的时候,她正好把崔鸣接回酒店。此次的电影拍摄她至少需要在国内停留近一年的时间,剧组也为她提供了住处,可是她心里很抵触,她不愿去住那些租住的房屋,她宁愿一直住在酒店里。而且她觉得,酒店的保全还要齐全些,也更安全。所以她就一直住在了酒店。
她带着崔鸣吃完晚饭,才匆忙赶到宴会现场。对于她这次的迟到,导演有些不高兴,因为这一次是宴会是为投资商的办的,而她,是导演最属意的女主角人选,如果不能让投资商满意,那么导演说再多,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作用。
“对不起啊洪导,鸣才放学,我帮他弄好晚饭就来晚了。”
她一进门就对洪导道歉,因为她也明白这次宴会对自己的重要性,可是崔鸣在她心里的地位是任何东西都替代不了的。她虽然道歉了,心里却没有太大的感觉。即使这一次她不能选上,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遗憾,她回来的主要原因,本就不是为了这部电影。
洪导也明白她的难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