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先生……您怎么了?”
我的思绪被这细软的声音打断,抬眼一看,发现茶社的服务员已经叫了我很长时间。
“哦,没什么,在想一些事情。”我抿了抿嘴说。
“先生,我们这下班了。”服务员有些娇羞地指了指墙上的挂钟,看的出来她有些紧张,应该是新来的。
我耸耸肩站了起来,付完账便径直离开了茶社。青河不像丽江夜生活丰富,这个点临街的商铺大多已经歇业了。
月光撒在路上,像是撒满了盐。不知为何,面对此景此情,我竟然想到了余华在《活着》中写的这一句话。回家吗,我想,可总又觉得有事情放不下。这时我的手机响了,一看号码是孙亮打来的,亮亮算得上是我发小,因为臭味相投,小时候没少合着干些偷鸡摸狗的事。
“喂,六子,干嘛呢?”电话那头是他微醉的声音。
“没什么,瞎逛。”我淡淡地回。
“明天上午有空吗,帮我看一件货。”
看货就是掌眼①,看来这亮亮又要准备进一批新货了。孙亮和我一样,很早就开始捣鼓起了古玩买卖,不过他比我更回来事儿,所以铺子做的更大。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我是吃干饭的,我的能力主要在于鉴别真伪和考究文物背后的故事,别的不敢说,至少在青河一带,没有人的眼里比我更准。因此亮亮但凡有拿捏不准的货,都会请我过去帮忙掌眼。可是这一次,我实在是有点心不在焉……
“不行,我明天有事。”我果断地回绝道。
“哎呀,我的小六子,你能有什么事啊,守着你那半死不活的铺子地净是在浪费时间。早就劝你和我搭伙了,怎么样,再考虑考虑,这次你要来,我把掌柜的职位让给你,心甘情愿给你当副手……我给你说啊,咱俩在一块那就是秦琼配关羽……所向无敌,指不定咱将来还能冲出亚洲,走向世界呢……”
“停!停!停!”我见亮亮又开始满嘴跑火车,赶紧将其制止。
不过他说的没错,我那铺子半年的收益也抵不过亮亮一天的进账。他也多次劝我和他合伙,但都被我一一回绝。不是清高,而是不喜欢那个氛围,古玩圈里其实拼的也是人脉,想卖出去东西,就得有高人为你站台,而我最不擅长的就是跟人打交道。
我时常想,选择自己舒服的方式过一生,也算是一种成功。我白小六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自娱自乐也挺好的。
“算了算了,不跟你说这了。既然你没空,我这边只就先推迟几天了。讲真的,今个儿这货没过你六爷的眼,我还真不敢拿。一件青铜古塔,有些年代了,就是价要的邪乎,所以还得让你给我参谋参谋。”亮亮听我不在状态,立马转移话题又说:“对了,你明天什么事呀,用不用我过去帮忙?”
“没什么事,就是去侯家坟一趟。”我说。
“侯家坟,去那鬼地方干嘛?”亮亮明显有些吃惊。
“关于我姑姑的事情。”
“你有你姑姑的消息了?”
“现在不好说,但有些眉目了。”
电话那头是片刻的沉默,亮亮知道,姑姑的事情是压在我心口的一块石头,一直未能释怀。
“行,那你去吧,有什么消息记得吱我一声,别忘了咱可是站在你背后值得依靠的男人。”
“滚一片去。”我臭骂了一句,他总是这样,用戏虐的语气恰到好处地缓解对方低沉的情绪。
“对了,如果明天晚上我未回来,记得到一家叫宜兰客栈的民宿去找我。”我略有不安地叮嘱道,心里边还是不太放心那个神秘的老头。
“什么意思,会有危险吗?”
“不知道,总之以防万一吧。”
说完,我便挂断了电话,我知道若是再讲下去,亮亮一定会跟来的。但这件事,我觉得还是一个人去比较好。就像是赎客去交赎金,劫匪最讨厌身边多一个不相干的人。
之后,亮亮又打过来几个电话,都被我无情挂断了。这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亮亮的可贵之处就在于,在没有征得我同意之前绝不会擅自打乱我的安排,他一定会信守承诺地等到第二天晚上再给我联系。
我回到家,内心已经等不及天亮了,抄起一件御寒的外套便驾车驱向侯家坟。
侯家坟是一个地名,位于洛阳新区,这里以前是个乱坟岗。这几年城市建设,才把它打造成了适宜背包客的民宿游乐区。
为什么说侯家坟的需求对象是背包客呢,因为这个群体比较年轻,容易接受新生事物。而如果把它定位成居民区,我想一定会非常失败,因为当地人根本不会住那,因为那地方时常闹鬼。
虽说这世间鬼神之事难辨真假,但所谓空穴不来风,它一定是存在着难以解释之处才让人心生畏惧。就在前些日子,那里还出现了一起灵异事件。
话说,那是一个料峭寒冬的深夜,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大学生独自走在一处偏僻无人的街道。月光将她的影子拉的很长,眼神里满是焦虑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