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肖白当饵,虽不是段壅澹的初衷,奈何当事人坚持,最后他也只得气呼呼地留下一句“随便你们”,然后甩袖而去。
肖白已经强撑着坐了起来,他受的伤看似很重,其实全部避过了要害,本该洞穿在心脏上的伤口如今转移在肩窝,除了让他半边身子如同火烧般疼痛外,比起他本应受的伤已算微不足道。
肖白道:“现在的问题是,外面的人都觉着我死了,如果我突然出现,凶手敢不敢轻易露面。再者,我们不可能在所有的地方、所有的时刻都设下天罗地网,怎么控制凶手在我们希望的时刻出现,这也是个很大的问题。”
叶琛道:“对于第一点,公子倒是不必担心。”他颇为自豪地笑了一下,“我叶氏一族能够世代追随国师,自然还是有一点本事的。”
“嗯?”肖白瞪大眼,什么意思?
“请公子稍候。”叶琛微微地弯了下腰,告退出去。
关晓晨待他出了房间,坐到了肖白的床边,若有所思地道:“这位叶大人对你的态度可有点奇怪。”叶家虽然在名义上一直都祀奉国师,但叶琛对张毅超却并不热络,甚至是颇有些瞧不上的意思。倒是对肖白,带着一种违和的恭顺。
肖白瞥了关晓晨一眼,这位十三岁的少女,长了一张极为软萌的萝莉脸,一身皇宫特造的碎花裙子也是小清新得很,但那矜傲的神情和淡漠的双眼却硬生生地破坏了那份可爱感,让人见了她只有一种大小姐驾到的感觉。
“叶琛希望我能成为新一任的国师。”
关晓晨惊讶地挑眉,“不用选拔?”
肖白笑,“你忘了?选拔才是后来的。一开始的国师都是叶家去找出来的。”
关晓晨不敢置信地上下打量了一遍肖白,那目光就好像在看一个误闯入名流聚会的抠脚屌丝,“所以……叶琛是认为你身上有某种能够胜任国师之位的……特质?”而且这种特质还是之前闹剧似的国师选拔中选出的国师们所没有的。
肖白微笑地接受了关晓晨的注目礼。
最后,是关晓晨首先撇开了眼,结束了这无聊的对视。
片刻后,叶琛回来,手上捧着一个扁平方正的红木漆盒子。
他将盒子呈在肖白面前,打开来,里面放着的是一张人、皮、面具一样的东西。
肖白和关晓晨的脑子里第一时间冒出了两个字:易容!
肖白:“这个……”
叶琛微微一笑,“失礼了,公子。”他小心翼翼地将盒子内的面具拿出来,贴合在肖白的脸上。
但初始的面具其实并没有特定的五官,贴在脸上,冰冰的,却也仅此而已。但叶琛的手并没有立即离开面具,他不停地在面具上揉捏、塑型。
肖白能够微妙地感到,贴在的脸上的面具随着叶琛手指的动作在不停地变幻。
随着叶琛的工作越发接近尾声,一直旁观的关晓晨脸上的惊讶就越发明显。
待到叶琛终于完成了自己的工作,连关晓晨都忍不住惊呼,“太像了。”
叶琛微笑着拿过一旁的铜镜,摆到肖白面前,镜中却映出了一张属于宁尉的脸。
叶琛:“公子觉得如何?”
肖白竖起大拇指,肯定地点头,“太像了。”
关晓晨白了他一眼。
解决了伪装的问题,叶琛便开始着手去布置天罗地网。
这件事情因有段壅澹首肯,叶琛的人便是直接从禁卫军抽的。
之前张毅超被刺,禁卫军首领廖邝虽在段壅澹的力保下未受责罚,到底也被牵连了进来。
这一次,他亲自挑选了绝对信得过的一些禁卫,交由叶琛安排。
只是禁卫军本身负有保卫皇宫之责,既要绝对信得过,又要能够抽调得出来,人数上就不可能有太大的保证。
廖邝左挑右选,最后也只挑了不到二十个人。
叶琛虽然觉得人手不足,但也没有什么办法。
因不能确定杀手会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出现,叶琛没有办法事先设下定点埋伏,只能对肖白采取暗中随行保护的方式。
计划定在肖白受伤的几日后。
这几天里,市井中一直在流传着肖白的死讯。等于八骏之中,短短几天之内只剩了一个宁尉。
好事之人的目光全都盯在宁尉的身上,谁到想知道如今宁尉身在何处。很快,就有消息灵通者带来消息,说宁尉在肖白被杀之前,就先一步躲进了天璇宫内……
肖白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化作宁尉,假装是在天璇宫被憋了太久,偷偷出来闲逛的。
而且随行的还有关晓晨……
两个人都故意作了一身很低调的打扮,连关晓晨都放弃了她一向钟爱的碎花裙子,就好像他们真是独自偷溜出来的。
肖白维持着一脸宁尉式的淡漠,被关晓晨领着拼杀在西市的一堆卖头花首饰小玩意儿的小贩中间,“所以你说什么可以掩护我,其实根本就是自己想出来逛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