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赭寒这时候才注意到,她有一双很漂亮的眸子,墨黑如玉,每每笑着的时候只叫人觉得灿若星子,灼灼生辉。
“这么小的孩子,的确是好脆弱呢。”玖玥似感叹地吐出这么一句。可男人却不知想什么想得正出神,没听清她说什么,“公主说什么?”
“没什么。我看王爷今日好似有些心神不宁,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问话间,玖玥将已被她哄睡的小家伙重新交回菊清带去别的房间安睡。
意识到自己竟被她的笑容晃得一时失了神,凤赭寒心下一阵暗自恼怒。或许是为了掩饰适才那片刻的‘失态’,他用着略有些冷硬的语气说道:“本王今日来,是想与公主相商,下一步该怎么做?”
他这般刻意地解释来意,不免带了些‘欲盖弥彰’的味道。何况,王府里不会没有谋士。即便要商量,找他们即可,又何必舍近求远地跑来她的宅子。如果是玖玥前面助他抗压皇世子和驰王,表现得令人刮目相看倒也说得过去。可玖玥却隐隐觉得他深夜来此的目的并非如此......
“王爷以为,以当前的形势来看,皇世子和驰王,谁会更急于功成?”
玖玥为他斟了杯茶,动作缓缓,自有那么一派闲淡雅适的从容之态。
“自然是驰王急于取皇世子而代之。”凤赭寒不假思索地回道。
玖玥听后,却是浅浅地勾起唇角,波光潋滟的眸子微微一闪,璀璨之间更有灵慧的光芒若隐若现。
“难道我的分析不对吗?”凤赭寒觉得她的笑容里大有深意。
“从某种层面上讲,王爷的分析并无什么不妥。对觊觎储位的驰王而言,自然是想尽快推了凤琅邺落马,他好取而代之。只,我却有不同的意见。王爷可愿一听?”
凤赭寒点了下头,倒真想听听她有什么真知灼见。
“在我看来,皇世子远要比驰王来得更加不安。驰王是追赶者,而皇世子虽在储君之位,却不能保证日后一定就能登基为帝。世人都难免犯错。这时候,哪怕是丁点小错,都可能会以燎原之势,将他辛苦挣得的一片天地烧成灰烬。驰王逼得越紧,皇世子就越惶然。这时候,他更想的是‘一步登天’。王爷懂我的意思吗?”
凤赭寒眼里闪过一丝寒芒,冷厉如刀。她说得清楚明晰,他焉有不懂之理?一旦凤琅邺被逼急了,很有可能会做出‘狗急跳墙’之事。届时,京中宫中必将大乱。因为,凤琅邺一步登天的办法只有一种!
不可讳言,这位东越公主的确是搅弄风云的好手。想来,东越新帝继位,必然有她的一份功劳。
“与公主一谈,受益良多。今日太晚了,不便再做耽扰,就此告辞!”
转身之时,玖玥温雅清润的嗓音悄然飘落:“还未恭贺王爷婚配之喜!”
凤赭寒的身躯微微一震,幅度之小,几乎不可察觉。
“还未成亲,何喜可贺?公主客气了!”
似乎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又或者担心女子会继续追问,凤赭寒走出去的步幅略急了些,大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架势。
落荒而逃吗?
玖玥笑了,却未有半点笑意染于眼底。前后还不到四个月的时间,他竟然给了她这么大一个‘惊喜’......呵!
中书令韩卓的孙女吗?
说起这位韩卓老先生,可谓桃李满天下的当世大儒。大家习惯尊称他为‘阁老’。据她了解,近些年,虽然这位韩阁老已逐渐淡出政权中心,但他的影响力却丝毫不减当年。原因是:他的门生遍布天下,其中还包括一些朝中在仕之人。凤赭寒会选择他韩老先生的孙女,恰恰就是看中了这一点。
还有另一点原因......韩家在朝中无甚功势,凤赭寒与韩家千金定亲,则可避免尊皇猜忌......呵,当真是再周全也没有了。
啪嚓——
杯盘碎裂的声音把玖玥自冥思中拽了出来。只见菊清脸色惨白地站在门口,已然是泪意涟涟。
侯爷要娶别人了。那公主怎么办?还有小世子......今后岂不就没爹了?呜呜呜,这可怎么办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