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玖玥轻扯了下嘴角,带出几分嘲讽意味的弧度,“叶天泽称得上叶氏小辈中唯一可堪大任的。叶荃不会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儿子死的。”她说得笃定,似是已经料定叶荃必会有所作为。
沐崎焱不置可否。没有动作尚可保全自身,若是叶荃果真愚蠢地想救下这个儿子,他便是自寻死路。到那时,叶家也算彻底地完了!
从纷乱的棋局中抬起目光,玖玥略略有些错杂地看向对面安坐的人,话锋一转,突然问道:“哥哥想娶瑶芜的心,依旧没有改变吗?”
沐崎焱正欲落子的动作一顿,迎向她微含了错杂的目光,洒然一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对瑶芜,绝不仅仅是‘感激’。从未有一个女子,能如此牵动我的心。”
闻言,玖玥不觉得想叹息。若只是‘感激’还好,但听哥哥所言,分明是动了真心......
“哥哥相信瑶芜吗?”事已至此,索性她也不再拐弯抹角,虽然这般直截了当地相问显得有些突兀。
沐崎焱重又把视线放在了棋盘乱局上,默了片刻,不知是在沉吟如何解开棋局还是怎么样回答玖玥的问题。良久,伴随着一声浅不可闻的叹息,他清雅醇厚的嗓音飘然而出,“并不!”
虽只是简短的两字,却将他‘五味杂陈’的心绪一展无疑。
玖玥所想,他又如何不知?瑶芜曾是沐燿的人,看似舍身救他的背后,谁都不能保证这不会是由沐燿主导的另一个‘阴谋’。
曾经,他也觉得自己很‘可悲’。对任何人任何事,他往往都习惯用一种‘怀疑’的眼光去看。置身皇家,除了加注在他身上的荣耀光环,他要背负的却远远比得到的要多得多。是以这次,他想为自己活一次,试着去全心全意地相信一个人,哪怕那个人有可能是别人安插在他身边的‘棋子’......
十几年的相知相惜,有时候,仅仅一个眼神的交汇,对彼此的心意已是了然于胸。
将崎焱那一眼目光之下的毅然看在眼里,玖玥抿了唇角,不再吭声。如果,这是哥哥‘决定了’的,如果他真的想做一回‘傻子’,那么......她陪他便是了!
“父亲那里......只怕不太容易!”
玖玥已经预想到哥哥的亲事必然要一波三折。虽然父亲并非迂腐之人,也不那么看重什么‘门当户对’,但瑶芜的身份远非‘普通人’那么简单。父亲又怎会放一个时刻可能危及到哥哥的人在他身边?
“这就得看你了。”沐崎焱对她眨了眨眼,竟把‘难题’直接扔给她。倒不是贪图做‘甩手掌柜’的自在与轻松,而是......这件事唯玖玥去说,才有那么一点点成功的可能性。玖玥不仅仅是父亲最疼爱的女儿,她同时也是最了解父亲的人。有时候,‘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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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罢早膳,想着父亲该下早朝了才对,玖玥便去了沐雗书房。父女俩聊了些体己话,玖玥见缝插针便把沐崎焱欲娶瑶芜一事说与了父亲听。
沐雗不可谓不惊讶。然,惊讶之余,出乎玖玥所料,他竟未曾表露出任何的反对之意。
父亲并不是一味崇尚‘门当户对’的迂腐之人,这一点玖玥早已心如明镜。不过站在一个为人父者的角度,沐崎焱的‘平安’却是他必须要考虑的因素。恰恰正因为瑶芜身份有着一定的特殊性,玖玥便下意识以为父亲必要反对这门亲事......
也许,她和哥哥都错看了父亲。父亲是个严肃的人。很多情况下,他所认定的‘原则’不容有任何的动摇和改变。可攸关儿女的幸福,这个宛若雕塑一般坚不可摧的男人,竟动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