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让玖玥先行回京,将他们兄妹双双‘出走’的初衷好好解释给父亲听。
宫肄宸自然跟随玖玥一同回京。
不过这一路上却是奇怪的很。他不再像寻常时一般与玖玥打打闹闹说说笑笑,反倒玩起了‘沉默是金’。别说打闹说笑了,玖玥甚至想从他那里听到只字片言都十分困难。
眼看前面就到帝都了,终于,憋了一路的话,玖玥决定一吐为快。于是,停了马,单刀直入地询问起了他。
“你在生我的气吗?”
除了这个,她想不到还有别的‘原因’会令他如此反常。
宫肄宸依旧闷不作声。
玖玥无奈,只得再度开口:“我究竟哪里做错了,你不妨直言。”
宫肄宸突然一个冷厉的眼波扫过来,那一眼目光之下,明明是仿佛看不见尽头的深渊,却又有种莫名伤怀的光影在隐隐闪动。就在玖玥想要看清楚那一抹光影背后掩藏的真实时,宫肄宸却突然高喝一声:“驾!”
竟是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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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夫人,我们郡主在休息,您还是......”
门外,三夫人却是不顾菊清阻拦,硬是闯入玖玥所在的暖阁。
彼时,玖玥躺在软榻上,看似正在闭目小憩。三夫人不管不顾地闯了进来,就扑通跪倒在软榻前,声音透着三分悲痛七分焦急,几近破碎。
“求郡主救救卿箬,求郡主救救她,婢妾给郡主磕头了!”
玖玥一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软榻前拼命把头磕在地上的三夫人。不过片刻,额前已现青瘀。
见状,玖玥眉峰微蹙,对立于一旁的菊清吩咐着:“还不快把三夫人扶起来?”
“是!”
菊清忙不迭俯下身,欲扶三夫人起身,却遭到后者的严词拒绝,“郡主若不答应救下卿箬,婢妾便要在这里长跪不起!”
闻言,玖玥眼里隐晦地闪过一道暗芒,似是不虞,眉头亦隐约地皱了一下。也不知这究竟是在‘求’她还是‘威胁’她......
“有什么话起来再说吧。你这样跪着,我还得伸长了脖子看你,着实累得很。”
她漫不经心的语调听得三夫人微微一怔,意识到自己的举止已引起她的不满,三夫人忙站了起来,神色悲戚道:“郡主您冰雪聪明,睿智无双,一定能想得出办法救卿箬......”
玖玥挑了挑眉:“总要让我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三夫人强自按捺心头的恐慌,接下来的时间,她简单把发生在叶府的事述与玖玥听。
原来,不日前,叶府曾迎进一位画师,为叶公画像。本来这只是一件不起眼的小事,熟料,那位画师在叶府期间,却悄悄接近沐卿箬。一来二去,两人勾搭成奸。据说是‘偷情’的时候刚好被叶天泽‘逮’个正着......
没有男人被戴了‘绿帽’还能镇定如初,足可想见叶天泽当得知自己之妻与旁人有染时,会是怎样的怒发冲冠!
据说那位画师被叶天泽一剑刺死,他本也想杀了沐卿箬一了百了,是他娘好说歹说,才算把他劝了下来。沐卿箬做下此等龌龊行径,固然可恨。但她毕竟出身皇家,其后又有南清王府‘撑腰’,叶府大夫人不能不权衡利弊。
虽说沐卿箬暂时保住了一条命,但做下那种‘丑事’,必不会有好结果。也就难怪三夫人会急成这样......
听了事情的始末缘由,玖玥神色始终如一地风轻云淡,清冽目光落向面露凄惶之色的三夫人,声音近乎冷淡地询问道:“不是我不愿帮忙,而是实在不便出面。这毕竟是叶府‘家事’......”
见她欲撇开干系,三夫人不觉有些急了:“是叶府‘家事’没错,可卿箬是你的姐妹,这一点也没错啊。郡主万万不能见死不救啊!”
眼中有冷厉的光芒一纵即逝,玖玥的声音浅淡缓然,落在耳中,却字字珠玑,叫人没来由的心弦一紧。
“你说我见死不救也好,说我无情无义也罢。若此事为真,便是卿箬有错在先,叶府怎么处置都不算过分。即便我去了,又能如何?难道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没的再被叶家说成‘以权相压’,一状告到了皇祖父面前。事情闹大,对谁都没有好处。三夫人觉得呢?”
三夫人面上颜色一寸寸的暗淡,又一寸寸的转为惨白,嘴唇嗡动着,却被沐玖玥一席话堵得哑口无言!她原本以为,卿箬出事,沐玖玥必不会见死不救。却不料......原来所谓姐妹之情不过似宣纸一样岑薄,一捅即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