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初一开口,玖玥就已猜到了他要说什么。
“是!”初一淡淡应了声,对自家郡主‘料事如神’的本事早已见怪不怪。
“结果如何?谁赢了?”
诚然,玖玥早知宫玉峰与沐若曦两个会闹起来,但对于‘结果’却并不好拿捏。毕竟,宫玉峰对沐若曦的感情摆在那儿,对沐若曦可说是千依百顺、言听计从。说不定被沐若曦甜言蜜语地一哄,气就消了。那这场戏,自然也就没得唱了。
“得到的消息是,晋王世子将沐若曦关了起来......迄今为止,晋王府尚未有其他消息传出。”
“嗯,你出去吧。”
关于宫玉峰与沐若曦之间的那点事,菊清也自玖玥那里听说了些,是以这会儿便掩不住好奇地问:“郡主,这么‘私密’的事,您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你觉得呢?”玖玥不答,却反将问题丢还给她。
菊清歪着脑袋认真想了想,“按说,这事应该只有沐若曦主仆两个知晓。沐若曦与郡主有仇,指望她能对郡主说起这件事根本毫无可能。啊!”惊呼一声,菊清做出恍然大悟之状,“我知道了!是慧心!是她告诉郡主的,对不对?”
玖玥但笑不语。
见她并未否认,菊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惊讶之余,不觉心生困惑:“慧心是沐若曦从王府带出来的婢子,按说不该‘背叛’沐若曦才对,怎么会.......”
“她是沐若曦的奴婢,但同时,她也是个人。沐若曦对她丝毫也不知怜惜,非打即骂,还让一个尚未出阁的姑娘家代替她去服侍自己的丈夫。无名无份的,可怜了慧心,身心这样被糟蹋,怎可能不恨?”
菊清有些遗憾地点了点头,“想想也是,沐若曦可真够阴损的,自己不愿意的是却一味地推给慧心去做。难道她没听过一句话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玖玥这时眸子里隐晦地闪过一道暗光,目光锐利似刀地扫向房门,犀利而冷峻地抛出一个字:“谁?”
“郡主,是奴婢!”
见是梅韵走了进来,菊清不禁笑着调侃了玖玥一句:“郡主这么紧张做什么?难道咱们落幽阁还会出了贼不成?”
玖玥并未附和她的玩笑,而是面无表情地唤了梅韵到近前。
“梅韵,你过来!”
梅韵依言走到她面前,微微福身,“郡主有何吩咐?”
“你进王府多久了?”
梅韵微微一怔,似是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自己这样的问题。略一沉吟,回道:“有四年了!”
“已经这么久了......”玖玥似感叹地喃喃低语。
“郡主,莫非您想给梅韵找婆家了?”菊清是个心思纯净的,见玖玥有此一问,便直觉是以为玖玥想给她找婆家。
片刻的静寂过后,玖玥将手里的花棚子随意扔在软榻上,起身的同时,不冷不热地丢出一句:“去收拾东西,今后你不必在落幽阁伺候了。”
“郡、郡主?”
菊清瞠目结舌,显得比梅韵还要意外惊讶,“您说不让梅韵在这里伺候了......是什么意思?”若只是调去别院还好,怕只怕......郡主这是赶梅韵出府的意思?可,这又是为何?梅韵没做错什么呀!
梅韵倒是出乎意料的平静,不知是万念俱灰还是早料到自己会有这一遭。静默地站了片刻,忽然便跪了下去,冲着玖玥磕了三个头。却是只字片言都未留下,就转身快步出了暖阁。
菊清面上闪过一丝慌乱的情绪,看了眼面无表情的玖玥,最后一跺脚,追着梅韵的脚步跑了出去。
“梅韵,跟我走!”
追上梅韵,菊清拽起她的手就要折回暖阁。她想,若她和梅韵一同跪地请求郡主,说不定郡主会改变主意......
梅韵把手轻轻自她掌间抽出,沉静道:“不必了,没用的!”
“为什么?我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郡主为什么要赶你走?”菊清急得直跳脚。
“不怪郡主,是我做了对不起郡主的事。”
菊清仍是一头雾水,“你做了对不起郡主的事?什么事?怎么我不知道?”
梅韵显然不想再多说,举步回到下人房,却是除了一管箫,什么都没带走。
她来的时候便是两手空空,走了,自然也该两袖清风。唯独这管箫......是她刚到郡主身边服侍的那一年,郡主赏赐给她的。
菊清见劝说不动梅韵,一转身,又来到玖玥面前,扑通跪倒在地。
“郡主,奴婢求求您,别让梅韵走。她同奴婢一样,都是没有家人的孤儿。离开了王府,您让她去哪儿啊?”
玖玥不动如山,表情始终如一的淡漠清冷,任凭菊清如何的苦求,就是不肯改变主意。
见她这般冷酷,菊清不觉打从心底里生出了一丝疑惑:即便梅韵做错事,她毕竟侍奉了郡主这么长时间,难道就不能功过相抵吗?郡主这么做,不留一丝余地,未免也太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