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玖玥此刻的欣然不尽相同,此时的顺义王府,气氛则是凉飕飕的。原本因‘再得佳人’而暗自欣喜的沐恪,一转眼却是喜悦落空,这会儿正是捶胸顿足、恼恨不已。
看着他阴郁笼罩的脸庞,顺义王妃凉凉地哼笑了声,冷嘲热讽地说道:“怎的?我送走了你的‘美人’,不开心了?”
沐恪心里一抖,忙陪上笑脸道:“哪儿能啊?一个女子而已。”
要说这沐恪,也算是驰骋朝堂的人物,偏是个‘惧内’的。大抵应了‘一物降一物’的那句真言。不过也好在他有这个‘优点’,否则这顺义王府还不早乱了套?
沐恪是愁眉苦脸、闷闷不乐,相形之下,顺义王妃则开怀得很。送走一个左尔岚,不但能给王府带来助益,还少了狐媚子,可谓一举两得。所以才说,翰儿这孩子可要比他爹想得长远多了。
“王、王爷,王妃!”
一名小厮这时跌跌撞撞地闯入花厅中来。
沐恪本就心气不顺,见他慌慌张张的样子,一股无名火就窜了上来,没好气地大吼一声:“没看到我和王妃正在‘议事’吗?滚出去!”
小厮被他的吼声吓得心里头一抖,却硬着头皮弱弱地说:“不、不能滚。”
闻言,沐恪即是虎目一厉。
小厮吓得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只得飞快地说道:“皇后娘娘的撵架已到了府外,管家吩咐小的来告知二位主子,赶紧去接驾吧!”
“什么?母后来了?”
待到沐恪夫妇心急火燎地往府外赶去时,叶皇后已坐上了王府管家命人抬来的简易软轿,缓缓往正院而去。
片刻后——
“母后有什么事传了旨意即可,何故要亲自跑一趟?”沐恪小心翼翼地试探问道。看到叶皇后面露不虞之色,便是心弦不觉地绷紧。
叶氏不答,却是冷冷地反问道:“沐哲翰呢?”
顺义王妃的心里也是七上八下,叶皇后来便来,却是明显带着怒气来的。现下又找翰儿那孩子。莫不是翰儿哪里做错了,惹怒了她?
“母后少待片刻,臣妾这就去把翰儿找来。”
约莫盏茶工夫,顺义王妃去而复返,沐哲翰紧随其后步履悠然地行入花厅,跪地对叶氏行叩拜大礼。
“孙儿拜见皇祖母!”
叶皇后甚至没叫他起身,就兜头一句冰冷的质问砸了过来:“本宫且问你,你舅外公不知去向,是否与你有关?”
一言出,沐恪夫妇俱是一惊。却是沐哲翰,神色未有一丝动摇,安之若素地淡然回道:“孙儿不知皇祖母打哪儿听来的这不像话的蜚语流言。舅外公与我是一家人,我若害他,天理不容。何况,孙儿有何理由害他?这根本是天方夜谭。”
沐恪也忙不迭附和道:“是啊母后,这一定是有人存心挑唆。翰儿这孩子最是孝义不过,岂会做出这等有违人伦天理之事?”
“哼!”鼻息间哼出一声冷哧,显然对他们父子所说之言,叶皇后并不尽信,“无风不起浪。你若半点害人的心思都未存,又何故会有此蜚语流言传出?”
“母后——”
沐恪还欲再解释,却被叶皇后一记刀子般的凌厉眼神震慑住,讪讪地闭上了嘴。
叶皇后端起茶碗轻抿了一口。片刻的沉寂过后,复又重新开口,声音却是平和了许多。
“本宫今日之所以选择亲自前来,就是不打算将此事扩大化。翰儿,这件事你做过也好,没做过也罢,本宫今日都撂句话给你:不要太相信自己,也不要孤行己见,凭你一人,又或小小一个顺义王府,是断无成大事的可能的。”
“皇祖母教诲,孙儿铭记于心!”
沐哲翰敛目低眉,眼底有暗沉的光影一闪而过。
沐玖玥,是你吗?
~~·~~
距离沈嫔临盆,只剩一个月时间。为了能平安顺产,沈清特请示了皇帝,出宫前往珈蓝寺祈福祝祷。
珈蓝寺虽非皇家寺院,却是个求子的好去处。知道沈清必然想这一胎能诞下一位皇子,以求下半生无忧,皇帝便准了她的请旨,并派一小队御林军随行左右,护佑她周全。
一路相安无事地抵达珈蓝寺。因这里毕竟是佛门重地,唯恐人多滋扰了佛寺的安宁,沈嫔只近身带了两个宫女前往,一众御林军则留在山脚下。
由于珈蓝寺位于山腰处,沈清需得上山才能抵达寺院,这可着实难为了已有八个月身孕的她。挺着硕大无比的肚子,尽管有两个宫女小心翼翼地搀扶,她这一路走上来都仍是艰难无比。
“娘娘,您还是歇歇再走吧。”宫女文鸢面露关切地劝说。
“是啊,娘娘,上山不急在这一时,歇一歇再走也不迟。”另一侧的宫女芳若也附和道。主子身怀龙翼,若是有个‘万一’,皇上问罪起来,她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沈清眸色熠熠,尽管已累到面色隐隐发白,却仍固执地坚持着:“不能歇。来佛寺但求一个‘诚’字。若心不诚,求了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