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的,前一世父兄双双跪在三尺刑台的画面清晰地在脑中浮现。玖玥闭上双眼,竭力想粉饰太平,然则莫名沉重而怆然的心情却俨然像是被摔落在地的杯盏,成了满地再也拾捡不起的碎片。
片刻之后,当她再度睁开双眼,已恢复了淡然清冽的眸色。然则那似碧泉幽鸿一般的眸子深处,却有锐利的锋芒一闪而逝。
“崎焱护力不周,让刺客混进宫中,惊扰圣驾,又伤到了二皇叔。崎焱自认罪不可恕,请皇祖父降罪!”
彼时,沐崎焱单膝跪地,掷地有声的请罪话语清晰地落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玖玥面上分毫不显,藏于袖间的双手却一点点收拢攥紧。终究是要哥哥来为此事‘买单’,令人好不甘心!这事说来与哥哥甚至他们南清王府毫无干系。今日入宫的人甚多,刺客只消稍一做伪装即可混进宫来。这一点,她知道,精明若皇祖父,自然也心若明镜。可他到底需要一个人来为今日的事‘负责’,否则在众臣面前,在西楚远道而来的两位皇子面前,委实难以交代。
“发生这样的事,你身为御林军统领,的确难辞其咎。既然当不好这差事,朕看你不若就让贤吧!”
这便是要撤了哥哥御林军统领一职?
玖玥眸光轻闪,视线搜寻着父亲的身影而去。却见父亲由始至终一派稳如泰山之姿,甚至当皇祖父道出撤去哥哥御林军统领一职,也未见父亲平静的脸容上有哪怕分毫的起伏波澜,就像事不关己一样。沐雗在这一刻表现出来的冷静从容,不知看在旁人眼里,会做何感想?
“微臣谢陛下不罚之恩!”
沐崎焱磕头谢恩,对于这‘莫名其妙’的撤职也表现出如父沐雗一般的冷静,令人不禁暗暗心惊于这对父子‘处变不惊’‘处之泰然’的气度风华。
一场原本喜气萦绕的宫宴,就在这冰冷略显诡异的氛围里宣告结束。众人拜别皇帝后,便争先恐后地离开这是非之地。受伤的沐恪也在沐哲翰的护送下,出了皇宫。
沐哲翰将父沐恪送上马车,自己却未一同离去,而是负手站于宫外,似在等什么人。
片刻之后,一窈窕身姿缓缓走进了他的视野,赫然正是沐若曦!
因皇孙沐玉麟已然健康如初,沐若曦所谓的‘克命’之说也就不复存在,那么皇帝令其出京远避的旨意理应收回。当然,若非晋王世子宫玉峰在皇帝面前的一力请求,沐若曦想要‘悄无声息’地回归怕也没那么容易。
不过,她倒是学乖了。今日宫宴,沐若曦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似一个‘透明人’般,远不像从前那么爱出风头。
沐哲翰此时之所以等在这里,可不是为了什么重叙旧情。而是在他将要走出琼华殿时,沐若曦派了亲信女婢悄悄传了句话给他,请他在此等候,似乎是沐若曦有话要说......
宫门外,这里人虽不多,想彻底掩人耳目却也不太可能。于是,沐哲翰率先迈步走入黑夜笼罩的一条长巷之中。深谙其意的沐若曦紧随其后,也入了长巷。
“有段时日没见,郡王一切可好?”
这声寒暄听上去很平常,却暗含玄机。从前在两人独处时,她都会亲昵地称他‘翰’,这会子用了‘郑重其事’的叫法,便是要与他划清界限了。
沐哲翰不置一词,神色淡漠清冷,目光在女子美丽的脸庞略有停顿,却再不复曾经的蜜意柔情。
沐若曦心里不觉有些发苦,他有必要对自己这么冷淡吗?就算今时他们已无任何干系,但好歹也有从前的‘情分’在。难道从前的柔情蜜意都是作假的吗?
强压下心中苦涩,她暗吸了口气,语气平和地说道:“我已答应嫁宫玉峰为妻!”
沐哲翰丝毫也不意外。事实上,早在今日看见她出现在宫中,他就已经猜到了。若非她与宫玉峰之间已有了某种‘默契’,宫玉峰怎可能会轻易放了她出来?
“我会如你如愿,乖乖地嫁给宫玉峰,此后与你只做陌生的‘路人’。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