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玖玥不过贪看月色在外面多待了一会儿,就有人来扰她的清净了。
“夜里看月,郡主好雅兴。”
听着这道温和的男声,玖玥眼里不觉凝起来一层寒光,并未应腔。
她的沉默,已是一种变相的‘拒绝接近’的信号,怎奈,有的人却对她用冷漠筑起的高墙视若无睹,执意地走上前来,与她肩并肩站在月下。
看月的兴致瞬间一扫而空,沐玖玥转身要走,叶天泽含着戏谑的温醇嗓音却在身边响起。
“在下无意冒犯,见郡主在此赏月遂来打声招呼,郡主又何故要拒人于千里之外?”
只是来打声招呼?
沐玖玥微微扬起的双唇牵出一个略带讥讽的冷笑。尼姑庵乃清净之地,远离是非烦扰,来这里的香客会被安排在不同的地方居住。她们这些女宾是宿在尼姑庵后方的禅院里。至于男宾,则会安排在稍远地方的几间空闲小屋里。时至深夜,叶天泽不好好在住所里休息,反而漏夜跑到了尼姑庵来,还擅入女宾居住的禅院,已是无礼至极。现下居然还大言不惭说他‘无意冒犯’......呵,这样反倒更印证了她先前的臆测。果然叶府来人入庵绝非‘偶然’。至于他们在盘算什么,她不想知道,也不感兴趣。
“大公子说笑了。非我要‘拒人千里之外’,实在是时辰已不早了,你我男女有别,不宜在此独处。免得传了什么闲话出去,给你我造成不必要的困扰。我先行一步,告辞!”
沐玖玥眉目寒凉,言罢,便步履悠然地走回禅房,心里却并不似表面一般平静。她能感觉到,叶天泽是故意接近她。可......为什么?南清王府与叶家表面虽然井水不犯河水,但叶家身为二皇叔的幕下之臣,立场与南清王府敌对,这已是昭然若揭。叶天泽此时却来主动接近她,着实令人费解!
回到禅房,菊清坐在椅子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困得直打盹。倒是梅韵要精神些,看见沐玖玥进来,立刻将自己刚熬好的燕窝递给了她。
沐玖玥接过燕窝的同时,不急不徐地送出一句:“收拾东西,我们明日回府。”
原本拄着桌角正打盹的菊清,听了这话,瞌睡虫立刻跑得精光。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瞠目结舌地看着自家郡主,急忙说道:“可是,还没到半个月啊!”
王妃祭日期间,郡主来尼姑庵斋戒半月早已成了一种不变的定律,从未变过。她还记得有一年,郡主刚来到尼姑庵就病倒了。那会儿梅韵尚未入府,是另一个叫做怜儿的丫头与她一同侍奉郡主左右。结果郡主一病,她们两个被吓得六神无主,就一个劲地劝说郡主回府。谁知,郡主根本不听劝说,愣是拖着病体坚持了半个月。好在是有惊无险。
郡主生病都尚且坚持着,这一次却是为何?时间刚刚过半而已啊。
相较菊清的大咧咧、不谙世事,梅韵的心思更为缜密些,闻言便已对沐玖玥的初衷猜了个七七八八。想来,郡主是忌讳着叶府的人才会想离开的吧?
梅韵问也不问就开始收拾行囊,一并把要问个究竟的菊清也拉走。两个丫头有条不紊地整理东西,其实也不过几件衣裳和郡主带来的几本书卷罢了。
翌日清晨,沐玖玥早早与尼姑庵主持作别,一行人便乘车离开了尼姑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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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沐玖玥躺在睡榻上却辗转难眠。哥哥此去汴州已过了三月有余,不知情形如何。每每,哥哥派人送回来的消息都直接送去了父亲那里,她又不好跑到父亲面前追问......
“谁?”
忽然听到窗子那里有响动,沐玖玥警觉地坐起,借着一盏小灯散发出的微弱光芒,目光凛冽地在房间里逡巡。
直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慢悠悠晃到了面前,她方才松了口气。
“你怎么来了?”
听着她口气不善的质问,宫肄宸瞬间有些受伤地垮了脸,“我想你,来看看你也不成吗?”
沐玖玥凉凉地扫他一眼,表情很是无语。有人专门选‘深更半夜’来探望人的吗?何况又是夜入女子闺房,他怎就这么肆无忌惮?不过,王府明里暗里岗哨无数,他却如入无人之境,足可见此人功力何等高深。
“别瞪我,我也是被逼无奈。再不来,只怕你都快成别人妻子了。”
这话听着真够酸的。
沐玖玥挑了挑眉,“什么叫‘我快成别人妻子了’?这话从何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