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她遇袭,你不会真以为是京城叶家动的手吧?”娇媚的嗓音带了几许漫不经心的玩味。
宫肄宸光影闪烁的眸子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在酒桌便择了位置掀袍角落座,却并不急着追问,似乎料定了女子尚有下文。
“区区一个叶家我还不看在眼里,更别说助他们除掉沐玖玥这个‘眼中钉肉中刺’。我之所以派了人过去,其实......是那个人的意思。”
宫肄宸眼中有凛厉锋芒闪现,瞬间又隐匿无形,快得令人来不及捕捉。
若有若无地将目光落向男人精雕细琢般的俊逸脸庞,落水心似有意刺探他的反应,语速轻缓,语音浅然,每一个字却又都清晰铿然地落在男人耳中。
“如今东越皇室的储位之争已日渐白热化,如无意外,最有可能坐上太子宝座的应该就是南清王。南清王沐雗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重感情了。而眼下,那个人急需要一个沐雗离京的机会,让他可以翻手为云,一举掌控帝都包括朝堂的局势......”
听到这里,宫肄宸对事态已有了八分掌握。有英明睿智的南清王沐雗坐镇朝堂,想改变眼下朝中格局实在难上加难。这个时候,唯有把沐雗引出帝都......而他们想出的方法,就是对沐玖玥下手。因为沐雗对这个幺女的疼爱有目共睹。
呵,倘若玥儿知晓自己几番涉险竟都源于父亲对她的疼宠溺爱,定会觉得荒唐至极吧??
“不好意思,打断下你们的谈话......”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宫肄宸的身体以微不可察的幅度震了一震,眼中光影明灭不定。转过头,琥珀色深眸映入少女略微泛着苍白之色的小脸,眉目间的神色显出了少许错杂。
他知道,在此之前玥儿应该是被落水心用药迷晕了。但他却不确定玥儿醒了多久,又对他们方才的谈话听去多少?
“你是来接我的吗?”
沐玖玥略微苍白的小脸秉持了一贯的喜怒不形于色,饶是他宫肄宸有心刺探一二却根本对她的真实情绪无从得知。听了她的询问下意识便点了点头。
“那就走吧,再不回去,哥哥该着急了!”
说罢,玖玥率先迈开双脚往外走去。行至门口的时候,脚下一顿,转回头浅笑嫣然地看着落水心,半开玩笑地说道:“姑娘下次‘请’我来可不可以换一种方式?我更喜欢用自己的双脚堂堂正正地走进来。”
落水心但笑不语。
这时,宫肄宸已掀袍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竟是看也不看落水心,迈开修长的双腿即跟从沐玖玥的步伐消失而去。徒留下落水心一人孤零零地坐在酒桌旁,时明时灭的烛火映照在她阴晴不定的脸上,将诡异的氛围烘托到极致。
与这边的形单影只形成了鲜明对比,另一双人则‘甜甜蜜蜜’地漫步月下。然则,这看似平静表面下的‘甜蜜’却令宫肄宸感到无所适从。他们已经从那个神秘的屋子里出来快一盏茶的工夫了,小玥儿除了偶尔与他闲谈几句,竟是什么也不问。她越是这样平静,他就越是焦虑。与其如此,他情愿她疾言厉色地质问他......
“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终于等来了她的开口,宫肄宸竟有中如释重负的感觉。
“你问!”只要是他可以说的,他都会事无巨细地一一向她说明。
“那个女人用了什么办法可以‘神不知鬼不觉’从春夏秋冬几个的‘眼皮子底下’把我抓走?”
宫肄宸瞬间有种深深的无力感。等着她的严苛拷问,却万没料想到她问的居然是这个......
虽是如此,他仍老老实实地答道:“那是一种‘障眼法’。”
沐玖玥立刻来了兴致,“类似‘隐身术’那样的?”
宫肄宸顿觉莞尔,宠溺地在她前额轻点了下,“你以为是‘神仙’,还隐身术?所谓障眼法,不过是用一种特殊的药粉分散人的感官凝聚力。所以,春夏秋冬和初一他们才没有注意到有人进出过你的房间,还把你‘偷偷’带走。”
沐玖玥一双水眸晶亮若星,璀璨之间更有种俏皮的灵动之美。闻言,波光潋滟的眸子微微一闪,即向男人伸出一只手讨要:“这么好玩的药粉,我也想要。”
宫肄宸算是彻底被她打败了。他忐忑了一路,无数次地揣度过她的心思,想着她会问出哪种‘尖锐’的问题。又哪里想到,她的心思这般古灵精怪又深不可测,却是对方才的事只字未提。只可怜了他,平白遭受着内心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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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前一晚沐玖玥被掳一事,虽事后玖玥与宫肄宸口径一致地声称玖玥只是嫌闷去外面走了走,不过沐崎焱肯相信这种‘鬼话’才怪。他没有追问玖玥为何要用一个无伤大雅的小谎来掩盖事实真相,却即刻之间就做出了让玖玥回京的决定,对玖玥的抗议也毅然决然地驳回。
这一次玖玥无缘无故的‘失踪’已然把沐崎焱变成了一只‘惊弓之鸟’,他无法容忍任何可能给玥儿带去危险的可能,哪怕一丝一毫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