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冲着张景天略一点头。后者心领神会,即刻走到外面宣人去了。
不出片刻,在张景天的引领下,一个人的出现彻底打破了书房里的沉寂与对峙间隐隐剑拔弩张的氛围。
一身月白轻袍,端的是风姿卓然。西楚三皇子宇文拓在沐玖玥身边站定,冲着案后的承帝拱手进了一礼。
尽管极力掩饰,仍有一丝错愕讶然之色流连轻笼在承帝的眉目之间。谁会想到,就在他几乎要将‘胆大妄为’的沐崎焱兄妹定罪的这一刻,宇文拓,这个掀起了波澜的‘罪魁祸首’却突然出现。不是说他‘失踪’了吗?不是说他被沐崎焱‘救’走,逃离京城了吗?那现在这又是如何?
“你——”
承帝心中沉吟着,该用一种什么样的语气去质问宇文拓的短暂‘失踪’。既不会显得他‘小肚鸡肠’,同时又不至唐突了远来的客人……
大约是考量到了他的‘难处’,宇文拓选择了主动‘交代’。
“听说皇上派人四处寻找我的下落。给皇上带来了‘麻烦’,宇文拓特来向皇上请罪。”
请罪?暗讽还差不多。
听着他有礼而不失风度的话,沐玖玥浅浅地扬起嘴角,笑意宛然间,带出几许冷凝的讥讽之意。人家西楚三皇子远来是客,皇祖父却把他当成了‘人质’一般软禁在四方馆。发现他‘逃跑’了,还派人大肆寻找,又或‘捉拿’更为妥帖些。如此气量狭窄的行径,可不要‘贻笑大方’了。
承帝脸色变了一变,勉强按捺火气没有发作。至少,玖玥那孩子有几句话还是说对了。宇文拓受西楚国皇之托,远来东越皇都,本欲缔结两国秦晋之好。突然发生了西楚太子起兵一事,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他若因此就对西楚三皇子诸多为难,传了出去,是为百姓之不齿,西楚国皇那里定也会与他不休。
定了定神,承帝再度拿出一朝天子的几分威肃之势,沉声道:“你没打声招呼就消失所踪,朕如何能不担心你的安危?”
闻言,宇文拓面露无奈神色,难掩怅惘地幽幽一叹:“消失不见,实非我所愿。就在大约一个多时辰前,我被人打晕了。是南清王世子身边的一个随从救了我。否则,这会子,我怕是命休矣。”
“竟有这事?你的意思是你被人劫持了?”诧异之余,更多涌上承帝心头的,却是一种莫大的耻辱与愤怒之感。在他堂堂东越国都,又是重兵把守的四方馆,竟然有人胆大包天的公然挟持了远方来客!!!
“回皇上话,正是。”
被劫持了,却被沐崎焱身边的随从所救。这么看来,有人说目睹云介偷偷‘带’走了宇文拓,却是言不符实。
“崎焱,你的随从救下西楚三皇子一事,你可知晓?”
虽说峰回路转,然则,沐崎焱却能三番两次地搭救宇文拓,到底也透着那么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闻言,沐玖玥便是心中一凛!难道说,背后操纵此阴谋之人,从一开始的目的便不是让他们救出宇文拓从而身陷囫囵?而是为了引起皇祖父的猜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