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阳台旁,男人颀长挺拔的身姿,犹如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他侧着脸,透过落地窗的缝隙正好能看到林然安静的睡颜。
“少爷,头又开始疼了吗?”李伯拿过药盒,毕恭毕敬地呈到他眼前。
顾淮琛“嗯”了一声,拿过药盒,垂眸看着,长长的睫毛落下层层阴影,看不出情绪。
李伯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道:“少爷自回国后就开始断了疗程,能记得的人又屈指可数,就算顾家家大业大,也经不起这番折腾,少爷要赶紧痊愈才是。”
顾淮琛打开了药盒,指尖捻起一颗黄色的药丸,放在了嘴里,“他们猖狂不了多久。”
自打半年前在加拿大突发的建筑物坍塌事件后,他的脑袋从一开始的一片空白慢慢地填满了一个又一个人物,潜意识里,似乎有一个很重要的人被他遗忘在角落。
亚瑟博士说,这叫选择性失忆,他选择了部分记住,部分遗忘。
本来他想要重新开始第二段人生时,李伯却找上门来,告诉他了很多事情,包括他的父母,还有顾家的家族企业内斗,而在回国后整理物品的时候,他发现了结婚证。
在他旁边眉眼飞扬的女孩似乎开始揭开他的过去,他甚至猜想过,林然会不会就是他记忆里面最深刻的回忆,最重要的人。
所以,他才决定,要将她捆在身边,因为她对他而言,非常重要。
“林然背后的林家和顾家有着非常深厚的渊源,以她为突破口,或许那些人就能安分一些了。”李伯虽然佝偻着背,但语气却铿锵有力,丝毫不含糊。
顾淮琛淡淡地阖了下眸,俊秀精致的五官平添了一丝温柔,比刚才生动了许多,“是啊,她很重要。”
重要到他必须要以她为力,拼命一搏。
“李伯,事成之后,你和李婶回老家去养老吧。”
李伯听到这话,神情更加深沉严肃了,“老爷夫人生前交代的事情,我和我家那位,一定要看着少爷成家立业,看着少爷……幸福健康。”
顾淮琛抿紧薄唇,沉吟了一声,药的苦味似乎还没有在唇齿间完全散去,他的目光落在了林然微张的唇瓣上,似乎她的味道有股馨甜,但不算陌生。
“明天早上,是和顾家长辈们回国后第一次见面,少爷早点休息吧。”
顾淮琛最后看了一眼林然,拿出了放在口袋里的双手,往走廊的左边走去。
隔天大早,林然还没到七点就蹦起来了。
醒来后她懵头懵脑的也觉得很奇怪,在自己家最起码要安四五个闹钟才勉强八点把她闹起来,怎么今天七点没到就起来了。
然而随遇而安的林然很麻利的收拾了自己就去上班了。
站在风口拦车的林然还是忍不住想骂那楼上还没起来的顾淮琛,干嘛没事儿把家买在这一块儿,连地铁站都隔了老远。
刚皱着八字眉考虑要不要给汤檬打个求救电话的林然“唰”地一下长大衣被吹起,那辆熟悉的黑色奥迪停在了身旁。
车窗缓缓摇下,那张全方位无死角的俊脸出现在她眼前,丢出简洁明了的两个字。
“上车。”
在等了这么久还没拦到一辆空出租车之后,林然果断选择上车,那什么面子,尊严,都比不上老板要迟到来得后果严重。
“睡得还习惯吗?”顾淮琛直视着前方,即便是在开车,动作都是没来由地优雅。
林然一大早还没彻底清醒的神经就在他唇畔若有若无的笑容中凝滞了。
这小子,怎么越长大越好看了呢,而且似乎比以前那种欠扁的性格更加让人心动了。
“你看着我……是想让我晚上陪你睡吗?”顾淮琛微微眯了眼,细细的眼睛美好的吊梢着,眸间都是温柔。
林然一下子回过神来,淡定地别过脸,淡定地看着前方,淡定地道:“不是。”
“可是昨天,你问李婶我什么时候过去呢。”顾淮琛的声音带了几分揶揄,神情却依然如旧,好像说着什么与他无关的话题。
林然扯了扯唇,干笑道:“没有的事,李婶……老年痴呆了。”
看来以后说话得注意点,这动不动就有人捡耳朵打小报告去,现在的老人家,太可怕了简直。
顾淮琛闷声一笑,没再逗她。
“晚上把你的日用品都打包好,准备搬过来。”依然跟说着今天天气一样的语气,气定神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