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得七岁的她,从来没有离开过父母的怀抱,也从来不曾独处在黑暗的空间里,骄傲如同公主的她却在第二天天亮时被第一个到班上的同学发现。
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浑身冰冷,唯有额头很烫,因为她整整一晚都没有闭上眼睛,那么小的年纪就已经在黑暗和恐怖的心理中独自度过了一晚。
而一直坐在门外地毯上的顾淮琛听到这句话,好看的剑眉蹙了起来,“什么意思?”
听到顾淮琛的声音,林然便忍不住将过去的忿恨全都发泄出来,狠狠地锤着门道:“你问我什么意思?如果不是你用铁棍把我锁在教室里出不来,我怎么会在那个又黑又冷的教室里呆一晚上?我早就告诉你我很记仇的,十几年前的事情你不记得我可记得清清楚楚!”
那一晚的害怕,孤独,无助简直就是她童年时期的阴影。
“不管你有多讨厌我,多么不喜欢我,你也不应该对一个女孩子这样做,都十几年过去了,我们都长大了,你还这么幼稚吗?”
林然听到外面的动静又没有了,于是开始用言语相激,她不是没见过顾淮琛发疯的样子,万一他疯起来,倒还真有可能把她永远软禁在这里。
只要一想到她要一个人呆在这个房间里不能出去,她就觉得快要疯掉了!
然而她这么做,门外还是没有动静,她更没有想到,顾淮琛竟然拿起了本子和笔,将这件童年时期的事情记录了下来。
笔记本的最后一页用回形针别着林然的照片,他缓缓在上面写下——
“林然,七岁,被我关在教室一整晚。”
他缓缓放下笔,指骨分明的手轻轻地揉着太阳穴,眉头紧锁。
到底还有多少事,是他明明做过,却又想不起来的?
不过是细细思索下,已经将近一个月不曾眩晕过的脑袋似乎又开始隐隐抽痛了起来。
林然没有听到动静,还以为他走了,低头看了眼腕表,距离她离开已经过了将近两个小时了。
她有些泄气地靠在门边,坐在地毯上,浑然不知背后就是顾淮琛。
“也不知道我不在,那些个蠢员工能不能完成任务,汤檬在那儿也顶不了什么用,就是个外表蠢萌的草包……”
林然只要一急躁就会开始碎碎念,但前提是没有人在的情况下。
顾淮琛抬起头来,竟侧首仔细听着她的碎碎念,笑容温暖似阳。
原来他这个青梅竹马,还有这样的嗜好。不过听起来似乎不赖,至少他觉得听得很舒服,有一种……细水长流的感觉,还有几分可爱。
想到这里,顾淮琛不由得轻笑出声来。
然而当林然听到门板后传来的笑声,神情就不是很好了,立马闭上了嘴。
原来顾淮琛一直没有走。
硬的不行就软的来,林然尽量把声音放得温柔了些,“我是奇然的老板,老板如果长期消失,员工可是会报案的,我想淮琛你年纪轻轻也不想进警局吧。”
这话怎么听怎么都像是威胁,林然管不了那么多,计不在精,有用就行。
淮琛?
顾淮琛眉头轻挑,这称呼莫名的受用,好像是一种很熟悉的称呼,林然似乎已经叫过很多遍一样的流畅。
一开始不想放她走的心有些动摇,看样子,她似乎真的很怕被关起来,如果曾经他真的对她做出这种过分的事,那么无论如何现在,他也不能再让她陷入那种无助恐惧之中。
头又开始隐隐作痛,顾淮琛无奈地伸出手摁下密码锁。
林然一看循循善诱也没有用,忍不住泄了气,她总是拿顾淮琛一点办法也没有。不过一直以来顾淮琛对她保持距离,她也只能敬而远之,自打他从小对自己造成无数次童年阴影之后,她都觉得呆在顾淮琛身边很有危险性,所以只能想办法先出去再说。
滴——
一声电子声响过后,门打开了。
林然秀眉一挑,原来让他放自己走是这么容易啊,只要威胁威胁就行了。亏她之前还锤门骂街回忆童年,全都是无用功。
不过,顾淮琛什么时候能容忍别人威胁他了?
林然修长的腿一迈,走向门口,走了几步,还是回头看了眼他。
“我走了啊。”而且再也不会回来了。
顾淮琛依然气定神闲地坐在地毯上,抬起头来,望着她扬唇,轻轻一声“嗯”,温暖的灯光将他舒适的家居服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完全没有了以前的锋利和棱角。
林然撇了撇嘴,这算什么回答,一开始那么强势带她过来,结果简简单单一句话就放她走了,倒还真不像顾淮琛的作风。
一扫心头淡淡的别扭,踩着高跟鞋,离开了这奢华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