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山岭,地处寒山郡最西北方,西面临近大泽,虫蛇遍地,北方是连绵不绝的雪山,常有雪兽出没。偏僻幽寒,是整个寒山郡最贫穷的地方。
数百间简陋的房舍便罗列于这大泽和雪山之间的夹缝中。 贫寒落后,资源匮缺,是这里最大的特色。让第一次走进这里的人,往往内心会生出绝望之感。
这日,天还未亮,盘山岭数百户人家不管男女老幼都聚集在岭口那条蜿蜒的土路前。
岭口的老户首,穿上了平时舍不得穿的洗的发白的灰长衫,背梳的稀疏毛发因抹了一层油脂倍显得光滑,拄着拐杖站在人群的最前方,神色一丝不苟,庄重而又严肃的望着土路尽头。
对盘山岭来说,今天是个无比重要的日子,因为主家新派来的岭主就要到了,且据说来人还是主家的一名嫡系人员,身份无比尊贵。按照老户首的话说,哪怕今天有人要生孩子,也得给他憋回去,任何事都没有迎接岭主大人来的重要。
不怪他们如此,因为整个寒山郡方圆数千里都被三大世家掌控着,盘山岭便是三大世家之一沐家的领地,沐家嫡系成员,就如同皇子皇女,一言可掌生死。
时间流逝,当清晨的第一缕光洒遍大地时,土路的尽头终于出现一个黑点,缓缓而来。
但让人意外的是,想象中的大场面并没有出现,只有孤零零的一辆马车,在寒风中摇摇晃晃缓慢前进。
当马车来到近前,人们才看清,那赶车的车夫一样没有想象中的威猛,只是一个佝偻的老人,花白头发,褐色的皮肤带着饱经的风霜。
看了一眼眼前的人群,老人叹了口气,缓缓下车掀开马车的窗帘。
“牧少爷,我们到了。”
“哦,终于到了吗?”
车内传出柔弱的声音,稍后车帘被掀开,露出一张稚嫩苍白而又消瘦的脸庞。
盘山岭的人们都惊讶了,这与他们想象中的差距太大。这位岭主大人竟然只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来岁的少年,瘦弱的有些过分,那带着病态的苍白面孔竟给人一种日暮西山的感觉,仿佛那脆弱的生命随时都会随着一阵清风而消散。
尤其是那一双眼睛,竟也带着一种沧桑,恍若看透了世间人情冷暖。这一切,都本不是一个少年人应该有的。
“秋伯,扶我下去。”少年轻声说。
老人面色一变,看了看天,急忙说道:“牧少爷,外面风大,身子骨要紧,还是到了岭内再说吧!”
“不,我要下去。”少年的话坚定而执着。
老人苦笑一声,无奈的摇摇头,他知道少年的脾性,从来都是说到做到。
在老人的搀扶下,少年下了车,走到盘山岭的众人前,看了看眼前衣不蔽体的人群,又眺望前方破败的房屋,无奈的摇摇头。
“这就是他们说的富饶之地?”
老人张张嘴,却无法可说。
“呵呵,我明白了,他们从来都没有打算让我再活着回去啊!”少年轻声说,双眼流露出一丝悲哀与愤怒。
正如人们所想的那样,少年沐牧的确是沐家的嫡系,而且是嫡系中的嫡系,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是沐家下一任的家主,但自从十年前的那一天后,一切都变了。
数十年前,沐家还只是寒山郡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家族,未列等级。但在六十年前,沐家出了一个惊才绝艳的沐长风,也就是沐牧的祖父,八岁脱胎,十岁换骨,十六岁达到入骨九分的境界,并在三十岁之前突破凝血成功移脉,成为寒山郡有数的高手。
后来凭借一己之力,将沐家提升为世家,位列九等家族,成为寒山郡三大巨头之一。而沐牧的父亲沐云天完全继承了沐长风的优良血统,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在二十五岁那年便达到了凝血境巅峰,给沐家又增添了一位大高手。
但好景不长,十多年前,沐长风和沐云天父子外出,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变故,沐云天离奇失踪,只有沐长风怀抱着刚出生的沐牧浑身是伤的归来。
偏偏沐牧天生体质羸弱,更在不满周岁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如今病根依然还在,每当月圆之夜的时候,全身如被万千虫蚁啃食,痛彻入骨。也导致沐牧的身体却越发经受不住灵力的冲刷,脱不了凡人之胎,因而无法修炼。
从那以后,沐家人看待沐牧的眼光就彻底变了。沐长风在的时候还没人敢说什么,但十年前沐长风外出为沐牧寻药,至今都没有再回来。从那以后,沐牧这个沐家的嫡长孙的身份就变得极为尴尬起来,只不过因为沐长风不明生死,没有人敢对他动手,但冷言冷语总少不了的。
十年时间能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家族的大权旁落,完全被旁系出身的大长老沐长云把持,而沐牧也成功的成为沐家所有旁系成员的眼中钉。
到了如今,沐家终于有人忍不住了,以“委以重任”为由,委派沐牧到这盘山岭为岭主,掌管这里的所有事物。
到了这里后沐牧就全明白了,这次名为委任,实则是发配流放。按照那些人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