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座上肖宝儿脸色如同调色盘一般由青转黑又转白,一眼便瞥见瑾月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眼中闪过恼怒。
舒瑾月这个小贱人竟然也敢笑话自己!
随即将口出狂言的金姝和瑾月归类于宿命的敌人一类,若说不能随意动金姝公主她还能忍,可舒瑾月她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
或许是台上戏子的声音太过于尖细,又或者奏乐的声音太过于混合,这样的你来我往口上的较量并没有继续,好像是昙花一现,忽的在众人印象中消失无影踪,只剩下盛宴的热闹。
瑾月从刚才一直注意着那个反驳金姝公主的妇人,发现了一个十分有趣的现象,原来这位夫人身后有着一位妙龄女子,体态修长纤细,五官也十分精致,还带着一点婴儿肥的一张娃娃脸,身上穿的是鹅黄的罗裙,有细密的小花坠在裙摆处,一看便知是个聪颖的女子。
只见这女子不时的凑在夫人耳边说话,而这位夫人原本疑惑的表情一变再变,最后换上幡然醒悟的神色,好像遇到圣贤为自己解了疑惑一般欣喜。
瑾月暗自猜测,刚刚这位夫人的言论定然不是她自己想出来的,而是鹅黄罗裙女子教给她的,这一点点识人之能瑾月还是有的。
她很好奇这女子的身份,于是微微低头将琉璃的手拉近,低声吩咐道:“你去打听打听,那位夫人身后一身鹅黄的女子是谁?”
琉璃好奇的盯了一眼那女子,有着不解,但还是低声应下退回了繁花暗影中。
若是有人注意,便能发现耀王妃身边的侍女突然就不见了人影,或许还会惊诧一番。
但现场如此热闹,可谓是结交各府贵女的好机会,自然没人注意到这一点。
瑾月身前也凑上来一个“不知死活”的女子,她一身翠绿色的衣裳,腰间挂着一只针线极为细腻的荷包,上面的荷花十分逼真,成了点睛之笔。
“王妃,臣女是户部侍郎的女儿言素,从前一直十分钦佩王妃,今日有幸见面,想要敬你一杯,还请不要推迟。”言素低眉顺眼又有些殷勤的说道,眼中闪过一丝趣味。
侥幸?
这让瑾月不解,但看周围其他人都不敢靠近自己,便有些明白这一丝侥幸从何而来了。
这女子不知是傻还是呆,其他人都怕得罪皇后肖宝儿而对自己敬而远之,只有她一人凑上前来。
思来想去突然想起之前冷霄无意中提到过户部侍郎言承绪和文丞相肖渊一直不对头,经常在德隆殿上撕,看来此言不假。
言素本身有些才气,又继承了其父的胆大,难道想要乘机勾搭上耀王妃这一条线,因此才殷勤的凑上来敬酒?
“言小姐言重了,瑾月不敢推迟,请!”瑾月抬眸一笑道,满含诚意的眼神瞧着言素,一饮而尽后还特地倒空了酒杯,以示诚意。
“早就听闻舒姐姐豪爽,果然如此呢,臣女可以坐您的旁边么?”言素客气的问道,露出了暖融融的笑意,几乎让人忽视的敏捷从她眼中划过。
“当然,求之不得。”瑾月抬手请道,指着身侧的位置。
言素身后立马走上来一个手脚利落的侍女,将位置往后移动了一下,言素才施施然坐下来,中规中矩。
按照宴冷宫廷礼仪,臣女子不可与有封号的夫人或者妃子同坐,最多只能坐在身侧,而且位置需要往后靠才行,也不可距离太近阻挡了贵人的视线,这一规矩瑾月从来不放在心上,所以也不好奇,既然人家把礼数都做全了,她自然也是乐见的。
“耀王妃身后这位可是言尚书失踪多年的女儿?”言素刚落座,上首肖宝儿便突然不怀好意的出声问道。
众人刷的一下都把视线集中了过来,瑾月端着杯子微抿,对此视而不见。
言素又起身俯身行礼解释道:“回皇后娘娘,臣女是户部尚书之女言素。”
“本宫听说你有一双巧手,绣的牡丹都可以吸引蝴蝶来扑,不知有没有荣幸得到言小姐的一副百花刺绣图?”肖宝儿眼中光影闪现,似笑非笑问道。
这哪是请求,分明就是用权势压迫!
瑾月见言素有些为难,本来正准备替她打断这个要求,没想到言素脸色如常,还很荣幸的回答道:“都是大家言过其实了,能为皇后娘娘献上刺绣,是臣女之幸。”
一副百花图啊,这个女子是不是傻?
那得绣多久啊,还要求逼真到蝴蝶来扑,瑾月都不得不佩服这个叫做言素的女子。
对上言素的眼神,瑾月再次在她眼中看到了敏捷,好像一切尽在她掌握一般淡然。
或许自己刚刚看走了眼,这个女子也不是愚钝之人,且看她到时候如何应对肖宝儿的刁难吧!
“那就好,本宫宫内正好缺少一扇合适的屏风,就有劳言小姐了!”肖宝儿十分高兴,带着一分真实的笑意说道,其实言素一年前才在帝京有所名气,她的刺绣确实在帝京十分出名,简直可以说是千金难求,所以肖宝儿这次一句话便让她绣一大副屏风面积的百花图,内心是乐开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