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苑内,妆镜前。
瑾月懒懒坐着,注视着一面水银镜。
梨芜一双巧手摆弄给瑾月梳着飞天髻,头插一支白玉嵌红珊瑚珠双结如意钗,又伺候瑾月穿上一袭妃色的素雪绢云形千水裙,脚上换上一双软底绣鞋,走起路来脚下生风。
今日册封大典,场面肯定是十分巨大庞伟,这本就不管瑾月何事。
但是一早便接到东华殿主人的邀请,请瑾月入宫赏月?
“请周嬷嬷来一趟”,瑾月吩咐道。
“是”,梨芜替瑾月梳妆完毕,便下去请了周嬷嬷。
梨芜想不通王妃一向讨厌礼仪规矩,怎么近日来如此好学,几乎是天天都要找这位嬷嬷叙话?
虽然疑惑王妃为何这般看中这个教养嬷嬷,但还是不敢怠慢。
“她又要搞什么幺蛾子!”瑾月坐在窗下自言自语道。
“王妃,周嬷嬷来了”丫鬟琉心这时候在门外低声说道。
“进来”,瑾月回道。
周嬷嬷一身严谨的淡青色衣裙,一丝不苟的发髻上显现出几缕银丝,脸上有些焦急。
“老身见过王妃”,直直跪下行礼。
这一举动虽然应该算是平常,但瑾月却有些不忍,便道:“嬷嬷快请起吧!”
“今日选秀就开始了,还请王妃……”,周嬷嬷焦急道。
“嬷嬷,你可知选秀乃是当朝天子的家事,若是想要救出夭桃,仅仅靠我一人之力,肯定是不能成事的,此时还需从长计议,今日我应太后之邀于东华殿赏月,也是去打探一些消息,我希望你能知无不言!”瑾月提醒道。
“王妃请问!”周嬷嬷此时眉头也皱了起来。
“你在宫中待过不少时间,可知太后与太皇太后有何过节?”瑾月问道,不是她异想天开,她每当见到太后都有一种蛇蝎缠身的恐怖感,但自己没有得罪过太后,只能是身边的人了,那么太奶奶是最有可能的!
“这,当年太后有一事确实与太皇太后有关联”,周嬷嬷迟疑道。
看王妃一脸坚持,便叹气道:“听说当年太后年轻时怀有身孕突然一夜落胎,太后欲将此事往太皇太后身上栽赃,由此被先皇知道后惩罚冷落将近一年”。
“太后也曾经大骂太皇太后不堪为母扼杀孙儿,此事先皇下了密旨不准任何人再提,否则处以极刑,以致于没几个人知道。”周嬷嬷叹道。
“既然你也是知情人之一,那么是否能确认其真实性?”瑾月问道,心绪汹涌。
“这,老身确实不能确认,不过与我同年的李嬷嬷当年正好伺候的是太皇太后,她应该知道些实情。”周嬷嬷说道。
“可是之前一直待在太皇太后身边的李嬷嬷?”瑾月急急问道。
“对,就是她”,周嬷嬷答道。
可是如今,那李嬷嬷正好在太后身边伺候!
瑾月觉得其中必有蹊跷,但是还需一步步取证,为何太奶奶贴身嬷嬷会跟随萧太后身边去?
既然今晚要进宫,又正好是东华殿那边,不如去试探一番。
瑾月和周嬷嬷神色忧愁。
“王妃现在出发吗,甄管事已经为您备好轿子来接了?”梨芜突然进来问道。
“吓我一跳,以后进门前记得敲门,这是礼貌”,瑾月拍了拍胸脯说道。
梨芜迷茫的看着王妃,这门不是大开的么,为什么要敲门呢?
但嘴上赶紧应声附和。
“嬷嬷先下去休息吧”,瑾月笑道。
“琉心,今日你陪本王妃入宫,可不能出岔子!”瑾月转身又突然出声唤道。
门外候着的那个叫做琉心的丫鬟一愣,待反应过来连忙走进来上前来伺候,嘴中应道:“是,王妃”
琉心一脸喜形于色,以为是王妃看中她才让她伺候,这是要熬出头了吗?
走出梨苑,还是那人在等,瑾月就奇怪了,堂堂耀王府大管事没有其他重要的事情做吗?
干嘛总是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瑾月看了一眼一身青色长衫的甄炳,发现这个人在耀王府是个特别的存在,像是下人又不像,但说是主子又做着下人的事儿?
以冷霄不咸不淡的态度,好像是默许了甄炳这个特别的存在方式,难道有奸情的不是甄炳和柳如心,而是冷霄和甄炳?
顿时觉得自己想太多。
瑾月心情郁闷的上轿。
这样轿子、马车换来换去的瑾月也厌烦了,便朝外挥手。
甄炳走到旁边问道:“王妃有何吩咐?”
“甄管事安排一下,尽快搬到锦华阁!”瑾月吩咐道。
“是”,甄炳答道,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来。
这个表情瑾月倒是没有发现。
瑾月乘着马车到宫门的这一段路有些拥堵,毕竟今日是宴冷皇朝的大日子。
“甄管事传话给王爷,就说我在东华殿便是!”瑾月站在宫门口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