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一脸阴冷,慢慢收弓。叶惊鸿一惊,搭起的箭已无法射出。
从索恩命那日松阻截叛军退路时,他已隐约感觉到二人之间的不和,可是却万万没有料到,那日松竟会在征战中趁乱射杀索恩。他此刻要杀那日松替索恩报仇,可说是易如反掌。但是此刻征战之中,一军主帅已倒,若是再杀那日松,冲杀之下,莫说尽歼叛军,怕是这长江天险也难守住。
就这短短一瞬,叛军旗倒,朝廷大军主帅落马,战场上一片混乱。那日松策马而前,扬刀呼喝,朝廷大军得令,队形渐整,向着叛军席卷而去。
而在索恩倒下的小丘前,一队叛军正挥刀攻上,几百名索恩的亲兵拼死以抗。此一刻,若是叛军能得到朝廷大军主帅的首级,较一场胜仗更能鼓舞士气。脱脱阿布瞧的心惊胆颤,一把抓住叶惊鸿垂下的手臂,连声道,“叶六,我大哥……我大哥……”
叶惊鸿心中一凛,说道,“我去!”转身向赫天、叶塘二人吩咐,“你们留下照护郡主!”拔步便向山下冲去。
脱脱阿布大急,喊道,“叶六,我也去!”
“不!你留下!”叶惊鸿大喝声中,身形几个起落,已冲下山去,跟着但闻凌云踏扬声长嘶,奋起马蹄,穿林而出,如蹄不沾地般,向着战场疾冲而去。
脱脱阿布连连顿足,急道,“叶六等我!”转身欲去,却被叶塘一把拦住,摇头道,“郡主,还是听六爷的吩咐罢!”如今双方兵马混战,并非十万大军追击一人,六爷又有凌云踏在跨,虽千军万马,却也并不担忧。
脱脱阿布见他不肯放行,急的连连顿足,只好又再转身向战场张望。此一刻,叛军大旗一倒,早已瞧不见谢天川的身影,却见叶惊鸿一人一骑,如离弦之箭,迅速冲过整个战场,向着索恩的方向疾驰。
惊急间,突闻叶塘一声怒喝,劈手抢过一把铁弓,疾拉圆满,疾射而出。脱脱阿布顺目去瞧,但见一只铁箭竟如一道闪电,向着叶六射去,一瞬间,一颗心如提在喉间,一声惊喊堵于胸口,却发不出声息。
叶塘虽应变迅速,但终究是慢了半分,铁箭擦着箭尾而过,竟然并没有截下。叶塘心胆俱裂,舌绽春雷,疾声大呼,“六爷,小心!”
呼喝声中,但见铁箭已射至叶惊鸿身上,叶惊鸿身子一个倒侧跌下马来。“叶六——”脱脱阿布失声大呼,心中不觉大悔。哪知惊呼声中,但见人影一闪,叶惊鸿已自马腹下翻起,挥剑斩落一人手臂,马不停蹄,瞬间冲上索恩所在的小丘。
眼见索恩的亲兵骤分骤合,已将叶惊鸿放了入去,脱脱阿布顿时浑身虚脱一般,双腿一软,坐于地下。只片刻间,却是霍的抬头,向方才箭射叶六的去处望去,却见那日松正手挥双刀,向着叛军冲杀。
脱脱阿布双拳紧握,自齿缝中狠狠迸出一语,“那!日!松!”
(三)
大战之中,主帅身亡,虽然大获全胜,却至使叛军匪首逃脱。叶惊鸿将索恩自战阵中带回,但见那铁剑自他左侧后背射入,贯穿整个身体,从前胸穿出,一句话都未说出,便气绝身亡。
脱脱阿布与这个大哥虽不亲近,却终究是一母同胞,大痛之下,便要拔剑替大哥报仇,叶惊鸿忙将她拦下,劝道,“要杀那日松不难,但此时杀他,叛军趁乱过江,又有何人能阻?”刚刚将她劝住,叶亭、叶翔、叶康三人也已赶回,见了此等情形,只能面面相觑。
叶惊鸿向叶亭道,“方才瞧叛军阵势,兵败之时方在谢公子身边扬起大旗,而另几路叛军却分道而驰,分明是用他来引开朝廷大军。恐怕这其间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内情,你速至西南会同四爷设法,将谢公子带离!”叶亭奉命而去。
第二日,叶惊鸿代脱脱阿布辞别那日松,扶索恩灵柩回京。刚刚行出百余里,却迎上大都送来的探报,说京中大乱,满朝文武忠奸难辩,皇帝不知所踪。
众人大惊失色,脱脱阿布更是挂念父王,一路上换马不换人,向着大都疾赶。但终究运着索恩的灵柩,一日疾赶,也不过六七十里,赶到濮阳之时,那日松率五千轻骑自后赶上,却是奉旨返京勤王。
大都城四门大开,城内乱成一片,盗贼四起,处处都有人杀人放火。平日里恭谨的百姓,此一刻疯了也似的到处打砸轰抢,大军进城,竟然也无人回避,街上军民均四处乱窜,繁华的大都城,此时竟陷入一片战火之中,几乎成为废墟。
叶惊鸿越行越惊,命叶康回布衣郡马府查看情形,自己带着叶翔、叶塘与脱脱阿布直奔肃王府。肃王府府门紧闭,府前竟无一个守兵,门前石狮一只倾倒,另一只转了个方向,狮头对着大门,在石狮身上,还留着大片的血迹。
脱脱阿布瞧的心惊胆颤,扑前便去打门,大声喊道,“开门!父王,阿布回来了,快快开门!”
喊了良久,方闻一侧小门“吱呀”一声开启一线,一名老家人探头向外一张,方喜唤道,“郡主,郡马爷!”缩身回去,赶着将大门大开,连声道,“郡主,郡马爷,快!快进来!”催着二人进门,转身却瞧见索恩的棺柩,不由一呆